“快进到屋子里去!”佩斯特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喊到,招呼着其他人赶紧进到众人晚上居住的候车室里。
洛希犹豫了一下,他本想顶着雾气继续前进的,但是他也不敢保证继续在这诡异又突如其来的血雾里走下去会不会自己先死在科斯莫前面了,于是咬咬牙,强忍住内心翻腾的焦虑,跟着进到了候车室内部,随后关上了大门。
其他人也早就在候车室里躲着了,看来他们有好好听洛希的话,简也在,正乖乖缩在一边的角落里,这多少让洛希心里好受了一些。
他环视了一圈室内,候车室空间还是有那么大,暂时不用担心空气问题,角落里堆着的水和食物看上去也能撑上几天,如果在那之前这诡异的血雾会消散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
佩斯特捡了个长椅靠门的地方坐下,托着腮像是在思索什么,洛希往她那边走了过去,问:“现在怎么办?”
“我看不出除了等待以外还有什么办法。”佩斯特冷静地说。
洛希握了握拳,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里,几乎要掐出血来:“你知道我没法等。老鼠呢?你不能让它们给科因带消息吗?”
“问题就出在这,”佩斯特看向他,钴蓝色的眼睛看上去像冻了千年的冰,“第二批老鼠应该在这个时候回来的,但是现在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试着呼唤过它们,但根本没法感应。要么是它们还离得太远,在城里迷了路,要么,就是它们已经不在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窗外,玻璃后仍然是一片死寂的血红。
一时间屋内静得可怕,所有人都沉默地坐着,在死亡的压力下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洛希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肋骨后砰砰跳动的声音。
可他到底还是坐不住,洛希在门边来回地走来走去,又时不时透过窗户往外看,雾气没有半分要减退的意图,他感觉自己像被压在了海底。
最终还是佩斯特看不下去,出声打断了他:“别走了,你多走几步就能把雾走散了吗?”
洛希一下子回过头去,压抑许久的焦虑已经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想大喊,想抓着佩斯特的衣领告诉她自己做不到举重若轻,如果血雾已经蔓延到桑切斯的屋子那边怎么办?如果耽搁的太久,就算把科斯莫挖出来,他也会死于挤压综合征该怎么办?他心说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情况,我在担心什么,焦虑什么,怎么还能这么轻飘飘地对我说这种话?
但他终究还是没能把这些话说出口。
就在第一个音节几乎要冲出他的喉咙时,一声清脆的拍击声在他身后响起。
“啪!”
在一片寂静的室内,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对洛希而言不亚于有人贴在他耳边开了一枪,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后才扭过头去看发生了什么。
在他身后的那扇玻璃窗上,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正按在窗户下方,留下了一个不详的,令人胆寒的血手印。
不过洛希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危险的征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有人在求助,对方穿越了血雾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座建筑,想要进来避难却没有力气敲门,于是拍在了窗户上而已。
“你可别把什么人都往里面放。”佩斯特清楚他的性格,出言提醒到。
“我知道,”洛希说,“我会先看看的。”
于是他绕到窗户边,从侧方往手的方向看过去,这样能看到手的主人是个什么情况,不过这一眼反而让他愣住了。
“怎么了?”佩斯特在他身后问。
“天哪,是德雷克!”洛希惊呼到。
“你稍等,我马上放你进来!”他连忙说,即便隔了层脏兮兮的玻璃,他还是能看出来德雷克状态很不好,衣服几乎被血浸透了,左手捂在腰腹处,血仍在不断从指缝间淌出来,但就在他的手几乎要碰到门栓时,却被人拦住了。
佩斯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看向窗外的眼神甚至有一丝慌乱:“等等。”
洛希不解地问:“怎么了?”
他一面说,一面还是谨慎起来,更仔细地往窗外看去,而这次他注意到了个令他心瞬间沉下去的事实——血迹不存在。德雷克身后的土地干干净净,没有滴落哪怕半滴鲜血,就好像他是突然出现在门口一般。
他咽了口口水:“德雷克,你是怎么过来的?”
没有回答。
血还在往下淌,一滴血落在地上,浑圆,无声,有质量,但却转瞬就蒸腾成了红色的雾气,从德雷克脚边散开。
洛希的手不自觉抓紧了窗台,他能感到心脏在胸腔内疯狂地跳动:“抱歉,德雷克,现在无论如何我不能放你进来。”
“你可能很危险。”他又补充道。
德雷克终于对他的声音有了反应,转过头来盯着洛希。他用来包住发炎那边眼眸的绷带散开了,露出了底下的眼睛。
一只血红色的,瞳孔收缩如细线的眼睛。
洛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耳中嗡嗡作响,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怨毒,仇恨,喜悦,傲慢,通通不存在,只有视他们如蝼蚁般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那真的还是德雷克吗?还是什么更高维的存在在借用他的眼睛观察缩在屋子里瑟瑟发抖的人们?
下一秒,他看到德雷克退后一步,旋即出现在了好几米外的,他们早上煮汤的那片空地上。他是怎么过去的?洛希完全没看清,不像是瞬移,更像是在德雷克身上,时空已然失去了连续性。
不过看到他要离开,洛希还是稍稍放下心来,也许他并没有恶意?
然后他看到德雷克抬起头来,漠然的视线扫过候车室的门窗。
洛希听过有种说法,就是在危急关头,大脑会提升运算速度,以至于在当事人的眼中时间的流速都变慢了,一切看起来都如慢镜头一般,现在看来,这话多少有些道,洛希看着玻璃窗——那些曾经隔离开了室内与血雾的玻璃窗,从左到右一扇扇绽开蜘蛛网似的白色裂纹,然后彻底炸开,无数玻璃渣子在冲击波的推动下扑向室内,划出一道道杀气腾腾的弧线,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他唯一能做出的动作就是挡在佩斯特身前,顺便抬手护住面部,他甚至能感觉到玻璃渣是怎么扎进自己手臂上的血肉的。
直到一切都静止下来,洛希放下被扎的血淋淋的双臂,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场小小的爆炸,炸碎了那些本就脆弱的玻璃窗,血雾长驱直入,所有人都泡在了那种满是铁锈味的空气里。
自愈能力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血肉飞速再生,把嵌入皮肉里的玻璃渣硬生生挤了出去,很快他的胳膊就恢复如初,佩斯特被他挡住,没受什么伤,而其他人都没有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也并没被碎玻璃溅到,最多受了点惊吓。
可洛希却高兴不起来。
他太清楚德雷克的血能做到什么了,更别提此刻这里所有人的皮肤,乃至呼吸系统都与这血雾充分接触过了。
第113章血雾(2)
他眼睁睁看着德雷克抬起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