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真是瞎了眼,走了霉运,才会让你遇上我,可惜,我只是一介孤女?,最多也只能写上几个话本,含沙射影地骂骂你罢了,在权势之下,你们世家之人全都联合在一起,我根本拿不?了你怎样。。。”
她说着说着不?禁流泪忧伤起来。
裴陆戟心里?也是难受。
“是啊。。。你这辈子让我遇上,真是你倒了八辈子大霉啊。。。”他?闭了闭眼。
“你这个人,一辈子也学不?会爱人,一辈子也得不?到幸福的!因为你根本不配!你就不配!”
她继续骂。
那年,她在他?生辰之时,亲手在一个个生辰的红灯笼上写下美好的祝愿:
愿裴郎一切尽意,?百事从欢,浅予深深,长乐未央。
可是现在,她只会说:你这个人,一辈子也不?配得到幸福。
是啊,他?活该,他?的确活该。
他?说不?出一句求她原谅的话,因为有些伤害,一旦伤害过,就永远没?办法消弭。
就像现在。。。
“我不?会。。。让你把我带到京城,我是不?会受你胁迫,做一切自己不?愿做的事的。。。”
戚央央此时已经将捆绑着双手的帕子掙开,缓缓抽掉发间?的簪子。
她拿着簪尖,本来对准裴陆戟,却在他?回身看?过来的时候,突然扭转方向刺向自己的颈脉。。。
“住手!”
他?着急之下,用手抓紧了她的簪子,簪尖把他?手掌刺得血从指缝间?流出,一滴滴滴落在马车上,染红了垫子。
戚央央对他?微微一笑,继而扭头往行进着的车壁,狠狠一撞!
就这么在他?面?前无?声?无?息倒下。
“央央!!————”
·
裴陆戟抱着她,从黑夜到天明,侍药之事从不?假手于?人,自己一小口一小口地用瓷勺喂到她嘴里?,完了还?要替她擦掉多余溢出的药液,重换衣裳。
“世子,三天了,眼看?着京城快到了,你硬是三天三夜没?合眼,大夫都说了,戚姑娘她再?过一阵等头上淤血清了,会醒的。你总该去歇息一下,休整好再?进宫啊。”
修竹把药端上来道。
裴陆戟坚持要把药喂完,接过他?的碗给她喂药,摇头道:“我不?困,睡不?着,睡不?安稳,与其这样,不?如守着她。”
车队一行在客栈休整过,继续上路,而裴陆戟却又熬了一个晚上,早上时抱着被自己披风裹严实?了的人,小心翼翼上车。
“车走慢些,不?急。”他?命道。
可修竹却急红了眼,不?急?怎么能不?急呢?任命书发放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世子他?路上再?怎么磨蹭,也不?能静安县到京城一路最多半月的路程,走了好几个月啊!
本来他?是等到戚姑娘成婚那天快马加鞭回去,这样最快七天就能到达,可经过这么一趟,路上又是换马车,又是寻医弄药,下车休整的,这都快一个月了,才堪堪走到。
世子他?就不?担心被圣上责怪?
·
在抵达京城那天,实?在拖得无?法再?拖了,裴陆戟只好回国公府好好安顿好昏迷的人,回屋换上官袍,就急急忙忙进宫面?圣。
戚央央恰好在这个时候醒来。
裴陆戟才刚出宫门,就听见戚央央醒来后不?知所踪的消息,急得不?行,连忙快马加鞭回府。
可当?他?一进府,突然有一女?子朝他?迎面?扑来,牢牢抱住了他?。
“郎君。。。你终于?回来了!”
她缩在他?怀里?哭道:“你昨夜一夜不?回。。。都不?知道我给你准备了多少生辰礼。。。那些我亲自提笔的贺寿灯笼,你都看?了吗?”
裴陆戟怔了怔,衣袍尚还?残余着一路急马奔跑的尘灰味,就被她这么猝不?及防撞了进来,彻底打断了思考。
她继续在他?怀里?哭道:“我听说。。。听别人说。。。说郎君你即将要迎娶公主,准备把我降妻为妾了。。。我以?为你以?后都不?回来了。。。”
迎娶公主。。。降妻为妾?
裴陆戟拧了拧眉,伸手将她拉开,道:“央央,你。。。忘记了吗?”
戚央央哭得眼睛很红,仰头:“忘记什么了?我没?忘记,昨日是你生辰,我每年都会替你准备与你岁数相符的生辰礼物,一桌子你爱吃的菜,是你自己忘记回来了。。。”
“你。。。真的忘了吗?”他?惊诧。
专门找来宫里?的太医给戚央央看?诊,太医给她诊脉过后,眉头紧锁。
裴陆戟请太医到外面?说话。
“太医,她怎样了?”
“夫。。。姑娘她。。。”太医顾虑着称呼,看?世子一眼,还?是称了一声?“姑娘”,道:“她脑袋的淤血清倒是清了些,但有些病人撞伤头部之后,的确会有短暂的失忆。”
“那她何时能好?”他?问。
“这。。。不?好说,”太医拢了拢袖,“有些人淤血彻底清掉以?后,仍会忘记从前的一些事情,但有些人就很快恢复,这个说不?准。”
裴陆戟眉头深锁:“那。。。我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