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难道不知道,我这一天下来,能去?收多少?张皮,能进多少?流水吗?整个京城有多少?猎户,他们的皮都由我来收,要?知道,这个季节毛皮是不堪放的,我这半天找不到人,那些?皮就做不成皮衣了,我的损失,不都得靠你?们的进货价来弥补?上个季度,我记得你?们店也引了一批成色相当好的狐狸皮,该补的钱,总该补上了,才能安安顺顺继续经营下去?。”
“夫人,你?觉得呢?”邵经国眯了眯眼道。
戚央央从没见过如此无耻之人,不过,她几岁大被?抱在膝盖坐的时候,就常常听?外?祖父外?祖母跟她说一些?商场上应对过的无赖,她倒是不怕他的。
“是这个没错,”央央陪笑道,“可是我刚刚一翻仓库里的货盘点了一下,发现?邵老板去?年给我们的货,占用了库房大半的空间。”
“我寻思,若是我们仓库不进邵老板这一半的货,我们可能就能储存更多上好的狐皮、貂皮,把它们多放时日,限量出售的话,我们能赚更多钱同时,也能以它们最低价格的时候买入,这么已算啊,发现?我们店好像损失了不少?呢。”
邵经国笑容凝住,“夫人,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戚央央也不怕他,“邵老板,这样吧,你?也是替主家?办事的,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小商家?呢?我们不是白纸黑字签订好合同的吗?一年该从你?那进多少?,收多少?价,就完全?按照合同上的来。”
“我相信,你?家?主人也是有头?有脸宽容大量的人,闹到官府,要?过明目看的时候,不也一切照合同上来说吗?你?觉得呢?”
邵经国脸一黑,折扇往檀木案几一敲,“你?有种。”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了。
如兰刚才在身后看得热血沸腾,等那邵老板被?自家?主子气走后,立马鼓掌道:“少?夫人真厉害!管事都无法摆平的人,少?夫人一来就吃不了兜着?走!”
戚央央松口气下来,却满脸丧气,“事情没这么简单,我只是把他气走而?已,可接下来,要?怎么善后,则是一个大难题。”
管事这时候也忧心忡忡地上前来,“夫人说得对,我们近期在塞北还有一批货要?进来,邵老板不满意,说一句话,完全可以把我们的货扣在关外?,那些?都是贵客早早订了的,到时候我们得赔多少给客人啊!”
戚央央愁眉不展的时候,门童提着一个精致铜匣进来了。
“少?夫人,世子来了。”门童笑道。
裴陆戟已经把官袍换了,身穿一袭靛青圆领袍,俊美非凡。
戚央央目光注意到他身上那套衣裳,本来还愁眉不展的,如今多了几分笑容,“这不是。。。我送你?的那件。。。”
裴陆戟轻咳了一声,还是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耳根微红,“嗯,是你?前年亲自做来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很好看。。。我很喜欢。”
央央一愣,“前年?哦、对对,你?说我失忆少?了一年的记忆,我还寻思说怎么不是去?年送的呢。”
“不过我之前都没见你?穿过,还以为你?不喜欢呢,倒是。。。保存得挺好的,连折子都没有。”她笑道。
这回,他身上的衣裳终于被?瞧见,心口某处陈旧的伤痕竟奇异地愈合好了。
他像一个傲娇被?哄好的孩子,一步步把心底话往外?掏:“其实。。。你?送我亲手做的衣裳时,我是很高?兴的,因为。。。从前从来没有人送过我。”
央央纳罕道:“难道小时候你?娘亲没亲手给你?做过小衣裳吗?”
可话一出,她又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连忙道:“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事,”他笑笑,“她也不是什?么提不得的人,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她把我生?下,但却不怎么喜欢我,怎么可能会给我做衣裳,所?以,你?是第一个给我做衣裳的人,我自然?是。。。喜欢的。”
自打他第一次同她真实表达出自己的情感之后,发现?原来表达自己的喜欢之情,没什?么见不得人,如今已经越来越能熟练去?表达出来了。
戚央央愣愣地看向他,若有所?思。
裴陆戟被?她看得有些?面热,背转过身,假装帮她看账的样子,“你?刚刚一直看着?这些?账目唉声叹气,是遇上什?么难题了吗?”
央央看着?门童从铜匣里给她端出些?五彩斑斓非常有特色的糕点,整齐摆盘端到她面前,她却没心思去?尝,怏怏道:“刚刚有人来收账了,店里钱不够,嗯。。。也不是钱不够的问题。”
随后,她就把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他。
裴陆戟听?完,从案头?抽出一张纸,铺平,提袖轻轻研墨,姿态从容优雅得不行。
“首先,你?得先捋顺,如今你?最核心的目的是什?么。”
“还要?学会借势打势。”
央央听?得云里雾里,“怎么样借势打势?”
他搁下笔,悄悄朝门口处的修竹打了眼色,修竹便进来,在少?夫人不察觉的时候,悄悄将门童、如兰和店里的管事请出去?。
他见屋里只剩二人,便亲自用手指掐住一块晶莹剔透的荷花糕,送到央央唇边。
央央在思考的时候,根本顾及不了想其他,见有美味在当前,便一下张嘴咬下一口。
甜丝丝带着?荷花清香的味道,入口即溶,甜而?不腻,瞬间开启味蕾。
只见他也回看着?她,轻轻地笑,“你?现?在,最能借的势是什?么?”
“要?学会,利用身边一切的资源。”
“那个邵经国,他是秦家?门将出身,从前只是湖州那一带的地痞流氓,哪怕如今身份光鲜了,一些?旧时所?沾染的贪婪刁滑习性,多多少?少?改不掉,他怎么可能不贪?说不准有许多事都是连秦家?的人都不知道的呢。”
“那样的人,你?说他会怕什?么?”
戚央央顿时眼前一亮,“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就好。”他笑着?,将写好字的纸放到她手上。
只见上头?笔触遒劲有力,笔锋犀利矫若惊龙,只有四个字:顺应而?为。
“谢谢你?,郎君,只是你?为什?么。。。”她欲言又止。
“什?么为什?么?”他伸手接住她掉下来的糕屑。
她摇摇头?,“没什?么。”
戚央央让管事把店里压箱底的镇店之宝都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