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来得猝不及防,虞冷瞬间肢体发僵,血液逆流。
求生本能在?这一刻控制了虞冷的身体,她下意识挥舞起手?中的钢尺,想都没想便朝着面前这颗恐怖的头颅狠狠刺下!
噗嗤一声,钢尺没入了它的脑袋。
同时,它瘦削扭曲的躯体猛地颤抖一瞬,扑通一声重重地倒了下去。
虞冷低眸观察它,不确定这东西?是否还能称得上是一个人。
光。裸的头顶没有头发,猩红的皮肤表面满是伤疤,一双恐怖惊悚的眼睛如同破旧灯泡般挂在?它的面部往上,而它的整张脸皮已?经被活生生剥下。血肉组织模糊地粘连在?一起,泛着干涸的黑色,还伴随着浓重的腐坏味,它本应该死了很久。
它虽然了无生气,却如同一具起死回生的木偶,移动得十分机械,身体关节不时传出清脆的咔哒声,如同生锈齿轮转动发出的脆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虞冷把钢尺插。进它脑袋里的缘故,这具丑陋的身体摇摇晃晃摔下去后,并不是直挺挺一条,而是呈大字型趴倒在?地。
它的四?肢舒展得极开,表面干涸缺水的肌肤紧绷得快要撕裂。
虞冷一阵头皮发麻,打?算迅速将钢尺从?它头中抽出,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危机远远没有解除。
在?虞冷伸出手?时,眼前这东西?忽然原地抽搐了几下,然后猛地抬起脑袋,伸出干瘦枯瘪的手?指,一把抓住了虞冷的脚腕!
它还在?抽搐着,整张扭曲的脸如同掉帧一般剧烈抽动,布满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虞冷方向,漆黑狭小的圆形瞳仁随着目标的移动缓缓平移。
它的嘴唇开合,忽然一卡一卡的,发出三个雌雄莫辨的音节:“wo,ai,ni。”
虞冷身体僵硬,一头雾水。
它又缓慢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瞬间,它仿佛变成了一个复读永动机,口?中不停地重复着“我爱你”三个字,反复抽动的身体如同被它消耗的燃料,场面十分诡异。
它的身体表面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瘦弱得就像一个纸糊人,风轻轻一吹就会?散。
可它的手?劲竟然十分有力,牢牢地将虞冷的脚踝攥在?手?里,无论虞冷怎么使劲都没有挣脱开,反而被它越攥越紧,骨头胀疼。
要不是虞冷此刻扶着墙极力控制平衡,她十有八九会?被它拽倒。一旦倒下,被它控制住,到时候就真的无力抵抗了。
一下不行,那就再剁几次。
虞冷眉头越皱越深。
如果放任它继续把自?己攥紧,情况只会?越来越糟,到时候没准整条腿都要废掉。
思?及此,虞冷咬紧牙关,猛地抬起手?中的钢尺,狠狠朝它刺下!
噗嗤噗嗤噗嗤。
她一刻不停,像是在?拿着菜刀剁馅,手?中的钢尺起起落落,每一下都是用了死劲,在?可以够得着的部位将它从?头到尾插了个遍。
它很固执,手?还是没有松,嘴里执着地重复着那三个字:“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逐渐,虞冷有些体力不支。
她转移目标,将钢尺插入这只正死死抓着她脚的手?。
一下,一下,又一下。
随着次数变多,那只手逐渐被她的钢尺剁得稀烂,变成一堆碎肉。
虞冷拔出脚,终于脱离了它的控制。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想尽快离开这里。
此时此刻,虞冷身后的东西?仍然不停抽搐着,嘴里发出凄厉尖锐的哀鸣:“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忽然更?换了说辞,机械地将想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是否愿意以后谨遵结婚誓词,无论你的伴侣贫穷还是富裕、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在?你们的一生之?中对她永远忠心不变?”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它自?问自?答。
“嫁给我!嫁给我!嫁给我!”它开始求婚。
空气骤静,它张大嘴巴,狠狠地抽了口?气。
下一秒,清楚的两个字从?它口?中脱出。
“虞——!冷——!”
“嫁给我嫁给我嫁给我嫁给我……”
令人头皮发麻的爬动声自?身后响起,虞冷心底一阵恶寒,猛地夺门而出!
她大脑空白,目标却极为明确,一口?气跑回卧室,就像有人在?身后索命。
到达相对温暖安全?的房间,虞冷身子软下来,将身体贴靠在?门上,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目光下移,她看见自?己的脚踝上还有一个五指分明的红手?印,是刚才那东西?攥她脚腕时留下的。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不仅知道她的名字,竟然还会?说结婚誓词,和她求婚?!
虽然已?经从?卫生间的区域离开,但虞冷如同被施了诡异魔咒,那道雌雄莫辨的恐怖声音在?她的耳边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