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开枪的警察迅速走过来,望着绳结上被指尖染上的血迹,他叹了口气:“为什么不用刀呢?”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匕首,割开了绳子。
一瞬间,黎乐如同断线的风筝,轻飘飘往前倒去,路之恒立刻抱住他,却又无可避免的碰到他的伤口。
“阿乐……”胸前的衣服被打湿紧紧贴着皮肤,他的眼睛发红,心如刀绞。
他知道,那是血。
是黎乐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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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松开的霎那,黎乐无力地伏在他的肩上,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他得救了,但来救他的是造成这一切的人。
从前他只说“再也不想见到路之恒”,出国后他也只是想忘记那段糟糕的回忆,后来他被路之恒逼着回国,想的也几乎是断掉这份荒谬的关系。
可如今,路之恒用孩子来逼他就范,绑架他的孟澈也是他带来的,这不是他的情人吗?他离开的那一年多这两人没少厮混在一起吧?现在装出这般深情又是哪样?
“你……”
他强行出声,嗓子如同撕裂一般,他甚至能感觉喉间有股铁锈味涌入口腔,每说一句话都在滴血。
“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我们以后再说。”路之恒抱起他,大步往车的方向迈去。
有个警察想拦住他,却被那位警察制止了下来。
“不……”黎乐还是要说。
路之恒望着他,脚步匆匆却没停下:“好,你说,我听着。”
无声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衬衫早已染成血衣,再多的伤和痛变得麻木,与死了一大半的心一起被埋葬在腐朽的烂泥里。
他闭上眼睛,好想就这么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路之恒。”
他一字一句道。
“我、恨、你。”
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这句话,他总觉得“恨”这个字太过了,可现在……他只觉得路之恒对他的所作所为比起“恨”,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看不到光,因为他已经处于黑暗的深处。他也逃不出来了,一个名为“路之恒”的偌大牢笼彻底困住了他的一生。
深秋的夜很冷,却冷不过散碎的心。
护士颤抖着手小心翼翼揭开被血染透的衬衫,衣服纤维牢牢粘着翻出皮肉的伤口,每动一厘米又会渗出新血,盖住已经氧化了的整片暗红色,看得让人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