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家里阿姨不止一次地反映过我弟挑食的问题。”
他靠着门框笑起来,“后来,他尝过我做过的饭后,挑食的毛病就改好了。”
林涵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调笑了一句,“可能是经过对比之后才知道,原来之前自己挑剔的东西,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吃。”
祁知节抱着手臂看过来,说:“你比我弟的说法要委婉一些。”
“有时候我觉得,比起当一名厨师,”他略显无奈地看向自己的手,“也许我更适合当一名巫师。”
林涵笑出声来,视线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了一番,补充道:“一名美貌的巫师。”
祁知节转过头,他倒也真没辜负这个关于相貌的称号,眉高目深,五官深邃,斜斜地倚在门框处,说:“我的荣幸。”
她关上门,走近了些许,问:“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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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突然会了这些?”
“当时去国外留学,课业繁重,又修了第二学位。”他说:“当时一个人独居,无事的时候会去做点吃的。时间长了,就练出来了。”
“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懂得了这个道理——当时没选到想上的体育课,落选之后被迫选了轮滑。”
祁知节用指节刮了刮鼻尖,这个大男孩一样的动作他做起来丝毫不违和,“我的平衡能力不太好。”
“为了通过最终的考试,每个星期都会在周末抽出两个小时去训练。”他说:“后来果然过了,甚至还拿了高分。”
“我从那时就知道,这世上的绝大部分事都是这样,只要你愿意花费时间精力去做,总是能成功的。”
林涵眨眨眼睛,开玩笑地说:“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学霸,都是学什么都不费力气,样样都精通的呢。”
祁知节的唇角弯起一个微笑的弧度,“门门都精通,头去无踪。”
她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脸上的笑容也真心实意起来。她确实没想到祁知节是这样的人,温和、有礼,竟然还意外地接地气。
祁知节打开水管,水流汩汩而下,飞溅的水珠迸溅到他的手臂上,顺着皮肤滑落。
林涵注意到他的动作,走上前来帮忙。
他在这时突然转过头来,高挺的鼻梁仅和她有一线之隔。
林涵在近距离看他的脸庞。这不像是一双人类的眼睛,浅灰色的眼珠映衬在长睫毛之下,美丽、通透、冰冷。
当它确实出现在一张人类的脸上时,便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祁知节好像定住了,片刻后,他忽然说:“一万小时定律其实也只是一场骗局。”
他的声音近乎低不可闻,却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这个世上有一些东西,是无论如何、怎样努力都得不到的。”
林涵就以这个姿势回望他。他们的距离太近,以至于他脸上的情绪无处躲藏、无法伪装。
她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得不到呢?”
被拧开的水龙头哗哗作响,祁知节的声音淹没在这水声里,他问:“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林涵平静地回答:“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祁知节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后撤半步,留出安全距离,说:“可有些东西,或者有些人,并不是要得到了才好。”
“退一步讲,我希望她快乐,哪怕不是因为我。”他脸上的表情在这时挑不出差错,“退一万步讲。”
他没有看林涵,却让人觉得难过,轻轻地说:“我希望她活着。”
林涵猛地抬起头,诧然望去,嘴唇哆嗦半响,喉咙好似被堵住了,嗓音轻不可闻地飘出来,“我……”
祁知节截住她的话音,温和地问:“最近有好好吃早饭吗?”
她第二次被堵住了,话音搡在喉咙里。
他低头看向手里被洗净的蔬菜瓜果,一字一句地道:“所以我来给你做早饭。”
雾气被晨风吹散,这个城市终于显露出完整的轮廓。高楼林立,大厦如云,钢铁森林挡住了初升的太阳,却遮不住霞光。
几缕霞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轻映在他的脸上,将他深刻到有些不近人情的五官变得温柔起来。
祁知节用陈述的语气说:“你最近的脸色很差。”
她勉强笑笑,搪塞道:“可能是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
祁知节不说话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能够看到她七窍处隐约冒出的黑气,映衬着她惨白的脸色,是生命衰弱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