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确信她没听到,不然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可是林涵,为什么你明明没听到我在说什么,还要露出这种哀伤的表情?
就好像就在刚刚那一秒,你失去了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眼神称得上是逼视,“你为什么杀我?”
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手机屏幕在桌子上暗了又亮。
在微弱的亮光再一次照亮他的脸庞时,林涵看清了他的表情,几乎被那眼神刺伤,大脑空白了片刻,“……什么?”
程淮却没有因为她的装傻就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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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林涵的身旁,长腿虚虚地搭在地上,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阳台上的仙人掌,被上面的尖刺扎到手。
他很少以这样的姿态坐下,这种散漫、轻松、不正式的姿态,平日里摄像头和聚光灯不知不觉地对准他,一丝一毫的错处都被会无限度放大,被媒体抹黑、营销号夸大。
可林涵感觉得到,他是紧绷的。
这种紧绷不仅从他松散坐姿下不自觉绷起的肌肉、被攥得青的指节、下意识抿起的嘴角中透出来,也从他的眼神中显露出来。
他的眼中有破釜沉舟。
但林涵会错了意。
要杀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刀枪棍棒,损害一个人的躯体是杀害。
可伤害一个人的情感也是杀害,这种伤害甚至比躯体上的损伤更恶劣、更致命。
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荡地对上了他的眼神,浓密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几下,低低地承认道:“是我错了。”
程淮的一颗心沉入谷底。
他转开视线,空茫地扫了几眼月亮,没看出与往日有几分不同,轻不可闻地道:“我想知道原因。”
林涵这时候直直地看向他。
他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温和、执着,像水一样,或者是说月光。无处不在、无法逃离。
“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你会明白我的心意,所以忽视了你的感受。”她说:“我太傲慢,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你对我的关心,却不懂得回馈。”
“我太自私,非但没有给予你相应的安全感,反而对此毫不在意。”
“我太无耻,一心扑在工作上,为了乐队利用了你对我的感情。”她轻叹了口气,声音破碎在风里,“姐姐错了。”
“是姐姐对不住你。”
程淮定定地注视着她,“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心甘情愿被你利用的?”
感情上的事情,或许本就无解。
他们躺在夜里,小区里楼房里的灯光熄了大半,星星前所未有得多,看得人眼花。
程淮移开了视线,“我喜欢你,也喜欢唱歌。”
“二者没有前后、因果之分。”他淡淡地说:“你不必为此愧疚。”
有的。他想,我喜欢你,所以才喜欢唱歌。
可是现在我能对你说吗?
姐姐,这辈子我还有机会对你说吗?
蝉鸣声大了起来,这些只能活一个夏天的小玩意儿,仿佛连生命也一齐嘶鸣出来了。
程淮躺下来,手肘被压在后脑勺下,说:“我十几岁的时候,特别想和你一起看星星。”
他扭过头,十几岁时想看的星星和他的距离仿佛不过咫尺之间,“二十几岁在舞台上唱歌时,你站在舞台上笑,台下是一片挥舞的荧光棒,特别像星星。”
“我当时想,要是等到唱完这歌,我能拉着你的手出去看星星就好了。”
他缓缓地说:“临死前拍最后一部戏的时候,我去导演去了边境的一个镇上,到了晚上,大家围在一起聊天。”
“我无意间抬头,看到了那么亮的星星,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回去给你看。”
林涵躺在他的身边,视线落向夜空,“可是我没看到。”
他对她的举动没什么反应,说:“第二天手机丢了。”
“所以你看,”他枕着手臂,抬起手指了指夜空,手腕上有深可见骨的伤痕,“十几岁想做的事情,不能等到以后再做。”
他轻轻地说:“我就等了好久。”
林涵伸出手指盖住眼皮,挡住自己的表情,声音轻微地颤抖,“那现在呢?”
“现在还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