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总是睡着睡着就不大安分,不是动手动脚,就是动嘴动舌。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那对平妻都是白娶的,活像头饿了数年的豺狼似的。
我虽面上表现得无比厌烦,但终归拿他没辙,也只得仍由他去。
当然,越发肆无忌惮的人除了刘起,还另有他人。
那便是——姝婉。
也不知怎的,自从刘起开始旁若无人地进进出出后,姝婉就像失踪了似的三天两头见不着人。
起初我还有些担心,拦住南水问过几次,但他都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直到有一回刘起心情好,这才说了句实话,他说:“过阵子该给姝婉置办嫁妆了。”
我终于松下一口气来,心想这傻姑娘总算是想明白了,不在一棵树上吊死,放眼望去,这世上还有一大片广茂的森林。
那日,我好不容易再见着姝婉,急忙拉住她问,“你同那孟副将,如今怎样了?”
姝婉羞答答地垂下美眸,粉嫩的小脸尽是为难。
这下好了,不消她说,我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更捻余香我想,这些令人心……
姝婉的事,是我来建康后唯一一桩值得慰藉的事。
如今,我再也不用担心没人能照顾她。
后来有一日,姝婉捧着一盆还未结苞的茉莉进了屋。
我抓起一把边果,打着趣儿道:“没想到这孟副将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心倒是细致得很,还知道姑娘家的都喜欢花草,摆弄这些来收买人心。”
姝婉忙摇头晃脑,“殿下,这不是孟副将给的,奴婢方才在回来的遇上遇见了王爷,是王爷让奴婢拿回来给殿下的。”
我惊悚道:“刘起给我的?”
姝婉一脸迷惘地点点头,“奴婢也觉着奇怪,还问了王爷,为何要冬天栽花种草的,这季节不对,种下了也不会开呀。”
我急急问:“那他如何说的?”
姝婉道:“王爷就说无需在意这些,只要交给殿下即可,王爷还说寒冬终会过去,暖春迟早要来,这不结苞的茉莉也总有开花的那天。”
言尽于此,我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思。
从前还在公主府时,我的院子里有过一颗玉兰花树。
每每到了冬天,我时常会呆坐在窗边,望着窗外交错的枝杈出神。
因为我知道,不论是什么花什么树,只要熬过冬天便能顺利地活到明年。
只要那枝头结出第一朵花苞,不过多久,便会有无数朵同样的花苞争相涌出,如同雨后春笋般应运而生。
因而,我平静如同死水的日子,由此也多了一分盼头。
再往后,我入了内寺,再瞧不见那株粗壮的玉兰花树,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野火也烧不尽的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