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有人护着,有人疼着,再不用低三下四地看人脸色过日子,也不用唯唯诺诺四处受人欺凌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顶着一张哭红的脸,烧开热水倒进盆里,拧出一条干净帕子,小心翼翼地褪下姝婉身上,那被血浸透了的厚棉衣。
温热的湿气把我熏得睁不开眼,我几乎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双手不再颤抖。
我顺着那一道道伤痕,轻轻地擦、细细地擦,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弄疼了她。
这个傻姑娘,明明就快要做新娘子的人了,还把自己弄得一身是伤,到时还怎么漂漂亮亮、风风光光地嫁人。
不多会儿,孟清玄领着个医官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
暴雨将他的衣物彻底泡湿,沉甸甸地挂在身上,从头至脚都滴着水珠,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爬出来。
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他冻得发紫的嘴唇颤了颤,拦住了自眼角滑下的几滴热泪。
我端起一杯刚温好的茶,递到他手中,颤声问:“你在哪儿找着她的?”
孟清玄声音嘶哑,“城外的一处破庙里。”
我问:“人都抓着了吗?”
孟清玄含泪道:“杀了几个,其余的都咬舌自尽了。”
“这么说,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孟清玄懊恼地摇了摇头,“是末将无能,把婉儿害成了这样。”
我宽慰道:“此事不怪你,只是我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会想要一个婢子的命。”
孟清玄道:“来人并非是要婉儿的命,应当是想让她不好活下去。”
我蹙眉问:“什么意思?”
孟清玄又道:“婉儿身上的伤我看过了,伤口虽多,却处处都避开了要害。”
“若是要取她性命,一刀便可了事。”
“她一个弱女子面对七八个壮汉,哪有反抗的余地,若不是对方有意为之,她定撑不到我来。”
我思考着孟清玄的话,总算咂摸出些不对劲来。
“你是说,那些人是想侮辱她?”
孟清玄恨得咬紧后槽牙,点点头道:“没错,我赶到时正巧撞见,那几个无耻之徒正排着队准备……”
说到这里,孟清玄哽住,再说不下去。
“我实在怒不可遏,当即便提刀杀了几个。”
“不敢细想,若我再晚到一步,后果会如何……”
孟清玄说的没错,在南朝人的眼中,女子贞操极为重要,在这样文化道德的熏陶下,女子也将贞洁视为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想杀一个女子,一刀了事那是便宜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