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原来不论我如何想方设法地借兵,去求、去骗、去挖坑、去下套,他都不曾答应,原来是因为这个。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还以为只要他还爱我,只要他能看在往日那点儿可怜的情分上,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帮我。
真是,我真是太天真了。
“对不起。”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着寒风拂动我的裙摆,看着落叶越过他的身前。
一片寂寥的小院里,有泥土和青苔搅合在一起腐烂的气息,那令人绝望的气息中弥漫过一丝凄凉,是被冷风和寒意一同摇曳过的凄凉。
“对不起,启明。”
我仓惶地扔下一句话,逃似的从他身边跑开,我一头冲进门里,用身体抵住门,双手死死压住门闩。
我发誓,就他方才那副落寞的神情,我定不敢再多看一眼。
只要再看一眼,我一定会心痛到完全崩溃。
翌日,姝婉刚一睁眼,便被躺在身边的我给吓了一跳。
我仰面朝上,俩眼眶肿得比核桃都大,乌青色的黑眼圈海带似的覆在眼睑下。
姝婉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苦苦笑了下,侧卧着躲过去,并没有回她。
孟清玄是在晌午过来的,彼时将才用过午食,姝婉在收拾碗筷。
我早已习惯了孟清玄在这方小院中自由出入,因而也不去管他。
只是我不挑话头,他反倒好奇起我的事儿来了。
他和姝婉缩在一处,两人叽里咕噜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半晌,孟清玄清了清嗓门,佯装口渴地挪步到我身边,一边倒茶,一边意有所指对姝婉道:“婉儿,你可想知道,我待在将军身边这些年,都见识过什么惊心动魄的场面吗?”
姝婉捂嘴惊叫,那表情好不夸张。
“天哪,孟副将,婉儿实在太想知道了,你快些说来听听。”
孟清玄闻言,也不客气,用腿拉来一方圆凳,兀自坐了下来,朗声道:“婉儿想听什么,只要是关于将军的事,我可什么都知道。”
姝婉继续惊叫,“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只是……”
倏地,她又做出一副愁苦状,两条秀眉倒蹙,不经意地偷瞄我一眼。
“只是我也不知道想听些什么,要不,还是问问公子吧。”
姝婉嫣然一笑,转而问向我道:“公子可有什么想听的?”
好嘛,感情这两人都是演给我看的。
只他俩,这两个半脑袋加在一起都凑不出一个全乎的,能演出什么好戏来。
一个人傻,一个呆。
要不说呢,还真是绝配。
可看在他们如此良苦用心,那我也没有好心当作驴肝肺的道理,只得装作随口一问道:“那便说说你们王爷的生父,丹阳王殿下是怎么过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