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法当着大家的面和他起争执,又不好刻意换位,干脆坐在马桶上消耗时间,手里还捏着情急之下带走的半罐酒,她一饮而尽,脖子和脸都渐渐上色。
外场喝得兴致正高,没注意到她离场已久。
裴郁往後瞟了眼卫生间的方向,眸色幽沉地敛下眼,淡然有礼道:“大家想吃什麽继续点,我在老板那报了账,到时会一起付,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有人遗憾不止,“好可惜,我本来还想和你合照呢。”
“下次。”
“好啊,节目上我们多拍一点。”
卫生间的门被猝然敲响,陈疏音警觉地站起身,磨蹭靠到门边,“谁呀?”
裴郁音色混着外界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出来,回家。”
陈疏音拉开门,怯怯地看他一眼,“他们都走了吗?”
“你就这麽怕跟我坐一块。”裴郁一把捏住她红润的脸颊,牙根都要咬碎了,“白跟你坐了几年的同桌。”
微醺的大脑反应有点慢,陈疏音没推开他,而是抓住他手腕,昂着下巴凑上他脸,“那你怎麽不说我们当了那麽多年的对手,现在在银幕前,要做和和美美的队友。我很不适应诶。”
裴郁的语气顷刻软化下来,指腹不自觉地在她滑腻的脸侧轻蹭,“那你就学着适应,好不?”
陈疏音蓦地睁亮眼睛,食指破案似地点住他额心,“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了?”
卫生间与外界只有一道帷幕遮挡,陈疏音站在一阶之上,个子还是矮他一些。
包了场,不用担心有外人,但其他业内人士的闯入看见,不免多想。显然,这不是一个适合聊感情的地方。
裴郁掐着她腰把她提下来,握住她手腕往外後门走。
陈疏音较真地跟他反着来,终抵不过他的力气,被他拖到车里副驾,绑上安全带。
她借着酒意破釜沉舟地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不敢承认?”
裴郁从她包里拿到她手机,又对上她脸解锁,径直点开群聊消息往里报了个备,说她借喝醉头疼先走一步,才还到她胡乱扒拉的手里。
她护崽似地把手机抱在怀里,而後又当枪使,比了个标准地打枪手势,对准他,“不说实话我就地解决你。”
车子本已啓动,又忽地制动,裴郁拽下她手机,把她手摁下来,两人视线间倏然宽阔,四目直视,他笃定地说:“是。”
两手交叠着被他一手摁在中间,她上身还是前倾的状态。他承认得太过爽快,有失真实,她怔然地喃喃,“什丶什麽?”
他直勾勾盯住她的眸子,把话说完整,“我是对你有想法,可以了吗?”
陈疏音如获大胜,眉梢舒扬的晃了下脑袋,“难怪呢。”
裴郁正经地敞开心意,得到的就是她小得意的表情,“难怪什麽?”
陈疏音记起和三年後的他一块看的监控画面,兀自笑出声。
她就说嘛,她怎麽可能会对裴郁有好脸色,出现她生扑他的情况,只可能是裴郁给她下迷药或是她以身入局,就是要跟他纠缠个鱼死网破出来。
她真不容易。
想着,她心疼自己地假惺惺抽噎两声。
在裴郁困惑的神色中,陈疏音挑眼示意他靠近。
裴郁迟疑不决地向她拢去,一股潮热的气息扑撒在他耳廓,紧接着,红唇微啓,吮住了他耳垂的软肉,她含笑又破碎的话音拼凑着说:“难怪我一跟你求婚,你就丶你就同意。”
耳朵上的神经直接连向大脑,裴郁被她轻慢的行为一激,连人带心定在那,听她说话都有重影的模糊感。
“你和我求婚?”他保持振作,“什麽时候?”
陈疏音张口,松了他耳朵,“三年後啊。”
裴郁意识到不对,不敢轻易惊动她,放低声线引导,“你怎麽会知道三年後的事情?”
“我不告诉你。”陈疏音耸肩,神神秘秘地说:“三年後的你说我有病,还找医生给我看,我才不会再犯一样的错误仍你拿捏。”
她醉得不轻,说话像梦中呓语。裴郁松下心弦,把她脑袋扶正靠好,啓车准备上路。
陈疏音骤地拽住他袖子,陀红的脸控诉道:“以前骂你,你就赌气死掉,这次我千方百计给你排除掉火灾隐患,你活着,知恩图报。”
“但是,谁丶谁叫你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