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出裴郁的背影,而後付温程也一并跟上。
他们久久没有出来。
直至周围出现大批量的救助人员,她被担架擡出来,躺倒在上毫无声息,一只手软塌塌地垂在一侧,腕部挂着一枚铜板红绳,一如当初她见到裴郁死亡一样,悲恸喧天。
裴郁被付温程拉拽住控制住,仍不断地冲着她挣扎哭喊着,却得不到她半点回应。
画面扭转,她来到灵堂,多年来不闻不问的陈智宵和方资苗都出现在她的遗照面前,抹泪痛哭。
所以她死了?
这怎麽可能呢?
她根本就没有这份记忆。
眼前再一次闪现多重白条,她又一次回到原来的位置,像是进入了一场循环里,她看见另一个她跑进了寺庙,面临崩塌,被砸,求救无果。
与此同时,另一个身形模糊的男生也朝着这边跑进,果断地进入了寺庙,不久後,他从里出来,她被背在身後,而他的正脸,正是……裴郁?
场景一换,陈疏音被解救到徒步入口,数不清的人围上来,裴郁失力退到几米外,被层层人群挡住,她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付温程。
这……是她曾经的记忆?
救她的原来压根就不是付温程,而是裴郁?
陈疏音好似被雷劈了一道,浑身不得动弹,只有一阵想要尖叫的痛感蔓延她全身。
怎麽会,怎麽会?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快被捏爆了。
所以一直以来,让她萌发心动,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裴郁。
她对付温程的那份喜欢,实则是对裴郁的。
一股热流直蹿入鼻腔,铁锈味将嗅觉覆盖,两道鼻血从她鼻孔流出,陈疏音双眼一翻,倒了下去。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包裹着她的听觉。
“怎麽会这样啊?她根本就没受伤,为什麽到现在还没醒?”
“别着急,病人可能是惊吓过度,家人最好不要离房,随时都可能会醒来。”
“哎哟,我们音音真是命苦。什麽都没给她,最後还要拿走她身边最後一点东西,呜呜……”
陈疏音费力睁开厚重的眼皮,弱弱地喊了声,“外婆,您别哭了。”
方呦呦猝然反过身,惊喜地说:“醒了!太好了,你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快要把外婆吓死了?”
陈疏音费解地看向周围,“这是哪一年啊?”
“你失忆了?两天前,方资苗的继女在咖啡店点火自焚,你晕倒在地,被裴郁送到医院,睡了两天两夜。”方呦呦情不自禁地贴她额头,没发烫。
她又回来了?
“裴郁呢?”陈疏音说着就要拔手里的针头,掀被子下床。
方呦呦连忙拦住她,“诶诶诶,你这傻孩子干什麽呢?他在外面帮你拿检查报告,一会儿就回来了。”
陈疏音蓦地放下了心,重重地坐回病床上松了口气,“祝芳宁,她没事吧?”
“皮肤百分之五十烧伤,好在没烧到脖子和脸,方资苗决定花钱给她修复,没什麽大问题。”方呦呦抓住她的手轻抚,“我也不瞒你,她那个大继女离家出走,让她丈夫公司股份大跌,她想要我手里头之前入股的那点股份。”
“我当初偷偷入股就是为了留这一手,但她这个母亲实在是做得差劲,我不想给她。音音,你怎麽看?”
“这是您的资産,您不用管我,也不要为了我去做决定。”陈疏音靠进她怀里,亲昵地蹭她颈窝,“无论您怎麽选择,我都支持您。”
方呦呦听了她的话更是鼻子一酸,“是外婆没能保护好你。”
“您说的什麽话,我都这麽大了,应该我保护您才对啊。”她挤出往日的嬉皮笑脸。
门锁响动,两人一并往後看。
裴郁穿着一身黑马甲外套和黑长裤走进来,瞳孔在见到她时不由得放大一瞬,丢下东西朝她奔来,“你有没有哪不舒服?我去给你叫医生。”
陈疏音紧急拉住他,起身跪坐在床搂住他脖子,将人锁在身前,“我才要问你,为什麽什麽都是你做的,什麽都不说。”
她满腹委屈都在这时奔涌而出,“你是哑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