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顺水而下,船舱内,顾渊峙一动不动的,任谢仞遥动作,只在他唇角碰上自己的那瞬,闭了闭眼。
这是他的师兄,他会仰起头来轻轻亲吻自己的妻子。
回去的时间并不长,七八日后,落琼宗一行人就到了,谢仞遥远远地就瞧见了熟悉的酒棚,以及棚子下红头发的老头。
王闻清正拿着筷子,去夹大碗里最后一筷子酸辣猪头肉,就觉头顶打下来一片阴影,他一仰头,醉眼朦胧里瞧清楚了站在自己跟前的四个人,呦了一声:“呦呵,回来喽!”
他视线在三个弟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唐豆子身上,王闻清砸吧砸吧嘴,突然坐直了身子,严肃问道:“是谁出去转了一圈,给为师带来回来了一个私生子?”
谢仞遥三人:“……”
谢仞遥在桌子上放下了一块灵石,对酒肆老板道了别后,便拽起王闻清,扶着他一路往落霞山脉中走去。
此时正是黄昏,远山翠林被夕阳渡了层滚滚金光,将落琼宗五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模糊却柔和地铺在人迹寥寥的小道上。
谢仞遥扶着王闻清,听他问道:“碰着顾渊峙没?”
谢仞遥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是醉着还是醒着?”
“嘿嘿,”王闻清乐呵道,“你猜猜?”
谢仞遥冷漠:“我猜师尊是不想要宗主令了。”
王闻清顿时扒拉开他扶着的手,走得端端正正,口齿清晰地道:“好徒弟,师尊从没这么清醒过。”
惹得卫松云和游朝岫一顿白眼,唐豆子走在谢仞遥身边,漆黑的眼珠也瞧着他动。
谢仞遥好笑地看着他。
王闻清挠挠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拿到宗主令了吗?”
“拿到了,”谢仞遥不在这方面逗他,弯着眼笑道,“也碰见顾渊峙了。”
“师尊。”夕阳有些晃眼,谢仞遥抬手遮了遮,走进了落霞山脉仲夏滚沸的浓绿里,朝家赶去。
他去叫王闻清,声音温和:
“等其他师兄和师姐们醒了,整理名册时,添上顾渊峙的名字吧。”
他想多给顾渊峙一个依靠。
血脉
名字入落琼宗名册,就代表顾渊峙是落琼宗的弟子。哪怕将来与钟鼎宗发生矛盾,他还能再有大宗门的庇护。
王闻清走在前头,闻言深深地看了谢仞遥两眼后,回过头,也不说话,走得高深极了。
游朝岫走在卫松云身旁,看到这样,与他低声嘀咕道:“又开始装了。”
卫松云不知何时摸出了一把扇子,他一开扇面,遮住口鼻,面上瞧着低眉顺眼:“赌不赌,这回能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