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仞遥猛地被他掀掉帽子,震惊地望向他,就听到他住在了自己隔壁,不由地睁大了眼:“钟鼎宗弟子不是住在镇南?”
“对啊,”顾渊峙弯了弯眼,低头看向他,“但我和他们不住在一起,我就喜欢住在你隔壁的院子。”
谢仞遥被他无赖得说不出话。
顾渊峙心情似乎很好,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坛:“这事自然也好商量,让我进去,我们边喝边聊?”
谢仞遥下意识地反驳他:“我不喜欢喝酒。”
顾渊峙眉眼弯得更厉害了,他轻声道:“好巧啊,我娘子也不喜欢喝酒。”
小狗
谢仞遥没想到他在这里等着自己,一时被他噎得无言。
他看向顾渊峙,顾渊峙还是笑的,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以往顾渊峙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总是这样的,谢仞遥每回回望过去,总觉得他像小狗,柔软的,坦诚的,让人心软。
谢仞遥被他这样看着时,往往说不出半点违心和拒绝的话来。
他心中刚有一霎那的松动,下一瞬,识海内的五团灵根便开始微,一股窥探之意自他心底升来。
许是他心神因顾渊峙产生了太大的波动,这股子窥探的意味异常强烈。
天道与他是为一体,此时借着他的眼,直直朝顾渊峙打量过去。
谢仞遥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顾渊峙见他一直不说话,本想上前,不料谢仞遥这么一退,让他也不敢再动。
顾渊峙看着谢仞遥重新戴上了袍帽,遮住了自己眉眼。从他的视线看去,只能瞧见一截莹白的下巴。
他听见谢仞遥说:“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那声音淬了雪一样的冰冷:“我与你既不认识,也无关联,你上来便对我搂搂抱抱胡言乱语。你自己不嫌下贱,我也觉得恶心。”
这话落下,疏朗树影下,顾渊峙许久都没有说话。
谢仞遥抿着唇,没有再看他,转身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他丝毫没有停留,大步朝屋子里走去,袍帽因他的急促而滑落,漏出了他沉如冰雪的侧脸。
屋里窗扉紧闭,也未点灯,谢仞遥关上门后,立即陷入了一片黑暗。
谢仞遥这才觉得有些能喘上气,背抵着门跌坐在了地上,他垂着颈子,大口呼吸着,喘得厉害。
天道那股窥探的意味还在,这比嘲讽更能勾起他的愤怒,谢仞遥一想到他会对顾渊峙做什么,接连的震怒和恨意就根本无法控制,将他一下下地推至顶峰。
在定禅寺听了二十年的佛经,在这股子被勾起的恶念下不堪一击。谢仞遥扶着门框站起身来,挪至桌旁,抬手就抄起桌上的花瓶,狠狠朝地上摔去。
砰的一声巨响,屋子似乎都震了一震,花瓶在地上四分五裂。
还不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