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峙没说什么,他弯下腰来,朝月悟深深一辑。
他还抱着谢仞遥,这一辑不甚标准,却显得极为诚恳。
月悟惊讶地站在原地,听见顾渊峙真挚道:
“多谢。”
顾渊峙带着谢仞遥,直接回了他在落琼宗住处的院子。
谢仞遥屋里,干净到像从来没有人住过,连被褥都迭得没有一丝褶皱。
顾渊峙关了门,一眼望去,窥不到一丝他平日生活的痕迹。
他弯腰将谢仞遥放到床上时,却突然怔了怔。
规规矩矩的枕头边,是一张残缺泛黄的纸张。
上面写着“顾渊峙”三个字。
顾渊峙将这纸递给谢仞遥时,弄出的褶皱,此时已经被一点点捻平了,一眼瞧上去,竟然有几分新纸的精神气。
神气地躺在谢仞遥枕边。
顾渊峙眉目间不由得染上几分笑意。
但他将谢仞遥放好,又将大氅掀掉时,那笑却兀地僵在了脸上。
只一眼,顾渊峙就知道明白了,谢仞遥平日里是怎么安神的。
谢仞遥露出的手臂上,一道又一道尖锐的划痕迭加。
旧伤迭新伤。
触目惊心,密密麻麻。
生气
顾渊峙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他长久注视着谢仞遥手臂上的伤,大脑一片空白,一时竟连怎么转都不会了。
谢仞遥被他施了避音诀,却什么都不知,正睡得安稳。
难得有如此安眠的时刻,谢仞遥鸦羽般纤浓的眼睫深深垂下,在他脸上打上了一小片阴影,陷在暄和被褥里,显得他平和又柔软。
任谁看着这样一张睡颜,都想象不到,他衣裳下会藏着一道又一道,狰狞的伤疤。
窗外浮云变幻,有稀薄的日光流进来,擦过顾渊峙肩头,打在了谢仞遥眉眼上。
谢仞遥似乎不堪忍受这光,微微侧过去了头,将自己更深地藏进了阴影里。
顾渊峙被他这一动,惊醒了过来。
他给谢仞遥又施了一个诀,让他更深地睡了过去。
将谢仞遥染血的衣裳给换下去,给他盖上被褥后,顾渊峙才很轻很轻地握住了他受伤手臂的手腕。
顾渊峙垂下头来,看着掌心里的小臂——根本不用细瞧,谢仞遥压根就没怎么处理过这些伤。
乱七八糟的伤凌乱地迭在小臂上,有些伤口很深,皮肉翻飞,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