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杀了我师尊,现在也要来杀了我吗?”
见谢仞遥听见他说杀了王闻清后,手猛地一颤,卫松云像是找到了他的死穴,得意洋洋地道:“这么多年,午夜梦回,你可曾梦见过师尊的冤魂来寻你复仇?”
谢仞遥微微垂下头,发从肩头滑落,在空中荡出凉薄柔软的弧线,他声音平静:“我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条是你以后好好待在落琼宗,本分地当个落琼宗弟子,我虽然与你没关系,但也会把你当做师弟来护着。”
“二是你可以离开落琼宗。”
卫松云以为他此番来是恼羞成怒,要狠狠羞辱自己,却没成想他话里竟有放自己走的意思,顿时不可相信地睁大了眼。
谢仞遥声音还在继续:“但你离开以后,还要执迷不悟,去投奔燕衔春,他日再相见,我对你和对燕衔春,就没有区别了。”
谢仞遥说罢,指尖一动,限制了卫松云一年多的阵法,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后退一步,让出了门:“选吧。”
卫松云看着半掩的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自由了。
他生怕谢仞遥反悔似的,当即起身,就要朝门口走去。
已经完全忘了谢仞遥要他留在落琼宗,护着他的话。
就在卫松云踏出门的那一刻,他听到谢仞遥问:“你如果要杀我给王闻清报仇,为什么不留在落琼宗,岂不是更方便?”
这也是谢仞遥一直以来的疑惑,卫松云忘了自己是他的师兄,只当自己是杀了王闻清上位的恶人。
但落琼宗未曾对他做过什么,卫松云为什么对落琼宗没有一丝留恋?
卫松云顿了顿,在门口转过了身来。
放在投在谢仞遥眉眼上的光,从他背后逆过来,将他拢成了一个漆黑人影。
“师尊曾经说过,要把宗主之位给你。”
卫松云眼中,怨恨再无隐藏,浓稠汹涌得如条奔腾大江,看着谢仞遥,又不似在看谢仞遥:“我不辞辛劳地跟着他从万州秘境来到落琼宗,又是他的徒弟。”
“为什么宗主之位,要留给你呢?”
凭什么谢仞遥坐得,他卫松云就坐不得?
直到卫松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谢仞遥抬手扶住桌角吗,慢慢地坐到了椅子上。
他只觉得一阵剧烈地疲惫淹没了自己,卫松云方才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将他砸得晕头转向,以至顾渊峙来到了他面前,他都不知道。
直到顾渊峙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拢进了自己怀里。
闻着顾渊峙怀里干燥温暖的气息,许久后,谢仞遥轻声道:“他只是忘了,你别生气。”
顾渊峙抬手落在他柔软的发上,声音温柔:“师兄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