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仪听见他这话,直接震惊地啊了出来,忍不住去看谢仞遥。
谢仞遥长长的眼睫垂下,面上没什么表情,淡声道:“就按我说的办。”
“是。”李仪不敢瞧他太久,垂下头道,“弟子这就办。”
他就这么一直低垂着头,直到谢仞遥走远了,才抬起头去瞧他背影。
雨下得愈发地湍急,谢仞遥的青竹伞在大雨里一晃不晃,李仪却总觉得,他背影看上去有些难过。
游朝岫的合籍大典,定在了下个月的初三。
她是落琼宗开宗以来,第一个办合籍大典的弟子,因而合籍大典那日,就算没请多少人,还是有不少弟子来赶了趟热闹。
游朝岫和樊梵二人,自然欢欢喜喜地招待了。
年轻人们聚集在一块儿,一直闹到了明月高悬,才算散尽。
游朝岫一身大红嫁衣,笑着送走了最后一个宾客,关上门,四下无人了,坐在床头,望向半掩着的窗外时,面上才露出几分掩藏得很深的难过。
樊梵见她这样,一眼便看出了她在难过什么。
他想给新婚的娘子一个惊喜,于是将握着东西的手背在身后,慢慢踱步到游朝岫身前,俯身笑问她:“阿岫,你猜猜我手里是什么?”
游朝岫被他打断了几分愁绪,对他仰起一个笑,刚要配合他去猜,兀地听见了门外一声轻响。
是石子打门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樊梵安抚地拍了拍游朝岫肩头,独自去开了门。
等他开了门,却未曾见到人,樊梵上下左右都看了一圈,才瞧见地面上的东西。
那是个方方正正的实木盒子,似乎在外面待得久了,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露。
盒子上贴着一个纸条,只写了四个字:给游朝岫。
樊梵犹豫片刻,到底捡起它回了屋子。
回屋前,他又瞧了一眼远方,没瞧见什么,便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和游朝岫坐在床沿边,就着红蜡的烛光,一同打开了这个盒子。
等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游朝岫不由得呀了一声。
盒子正中央,躺着两个薄瓷茶盏,茶盏里,分别精心雕琢了一龙一风,笔触极为细腻,又被小心地烧了一层油,被昏黄烛火一照,每一片龙鳞凤羽都栩栩如生。
仿若下一瞬,就能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龙凤呈祥茶盏送给新婚夫妇,寓意着送礼人希望新婚夫妇成双成对,琴瑟和鸣。
游朝岫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凤凰的羽毛,呢喃道:“是亲手刻的呢。”
她扬起脸,眉目间方才的阴霾一扫而尽,欢喜道:“卫小二什么时候突然有这手艺了!”
樊梵却注视着这龙凤呈祥的茶盏,声音中有些疑惑:“这是卫师兄送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游朝岫欢欢喜喜地抱紧实木盒子,“我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