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听到慧君要跟自己讲轩轩亲生父亲的事,心脏猛地一缩,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一丁点响动就会漏过什么关键。
慧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真的是我和志荣的孩子。”
听到这话,春花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呼”地一下吐了出来,肩膀也跟着垮了下去。
可心里那点疑虑还在,她依旧紧紧盯着慧君,想从对方的神情里挖出更多确凿的答案。
慧君于是轻声说道:“那天晚上,我忙完家务准备回房休息。志荣坐在床边,我进屋时,他抬头看我,那眼神和平时不一样,不再是木木的,而是带着点我从没见过的温柔……”
“我有些不确定,站在门口没继续往里走,他突然站起身,几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很温暖,却又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我从未感受过的。”
“我有些害怕,我叫了他的名字,他应了我一声,然后低头吻了我,先是额头,然后是鼻子,接着是嘴巴。我们的关系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生了……”
春花听着慧君的话,脑袋里不受控地开始“放电影”——慧君和志荣紧紧搂在一起,热烈吻着,那画面让人实在不好意思看。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懊悔不已,觉得是自己步步紧逼,才让慧君不得不把这些难以启齿的事说出来,这让她觉得无比羞臊。
不过现在她终于能确定孩子就是陈志荣的了,她心中的阴霾散去,开口道:“慧君,对不起,我不该胡乱瞎想的。我差点冤枉了你,我真不是人……”
慧君轻轻摇了摇头:“不怪你。”说完,她微微顿了顿,重新沉浸到自己的讲述之中。
“那晚我很高兴,我觉得以后的日子终于有盼头了,生活就要不一样了,我甚至在心里想了好多我们一家三口未来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样子。”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苦涩:“可谁能想到,就那一晚之后,他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木头人。孩子出生后,我好几次抱着孩子到他面前,想着他看到自己的孩子,总该有点反应吧。可他眼神空洞,跟没看到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多个晚上,忙了一天的我累得不行,好不容易回了家,一走进房间,就看见他直挺挺地坐在床边,跟个雕塑似的,动也不动。”
“他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眼睛像两口黑黑的枯井。我每次都觉得浑身毛,总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他坐在那儿,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脸上白得像纸,安静得可怕,真的,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那模样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我每次看到都后背凉,心里怕得要命,特别无助。”
“更可怕的是,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突然醒来,会看见他像个雕塑一样坐在旁边,我经常被吓得再也睡不着。”
“我心里特别崩溃,很多时候真的想一走了之算了,可每次想到爸妈对我的好,想到这个家给我的温暖,我又狠不下心离开……”
春花听着慧君的倾诉,突然意识到,平日里看似风光,受尽宠爱的慧君,背后有着非常多不为人知的心酸。
虽说自己也面临着诸多困难,可摊上这么个不正常的老公,慧君的日子其实更加难熬。
这么一对比,自己好像还比她强那么一点。
想到这儿,春花用力握住慧君的手,安慰道:“慧君,别太难过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今天是我不好,不该跟你说这些,让你想起这些伤心事。”
慧君轻轻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咱们都是苦命的女人,能把心里话说出来,我心里好受多了。真的,没关系。”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结束了这场谈话。
春花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慧君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