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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夏夜萤火虫（第1页）

小卖铺的老板娘眯着眼，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哟，都是你的朋友？”

夏琳点点头：“嗯，我的朋友。”

“我听说好几个男娃呢，长得都精神！”老板娘身子往前探，柜台下的算盘珠子被碰得哗啦响，“你可得抓住机会，跟他们好好展展，以后嫁到城里享清福”

夏琳侧身躲开老板娘，一心只想着快点买些可以填肚子的去给他们。

小卖部里弥漫着混杂的气味，她张望着找东西，墙角堆着几捆沾着草屑的竹扫帚，墙上挂着褪色的尼龙绳。

玻璃罐里，泡泡糖裹着糖纸挤作一团，冰糖块在阳光照射下结成硬块，铁皮饼干盒里散落着寥寥几块碎渣，火腿肠只剩两条落满了灰。

除此之外，歪斜的木架上摆着散装的旱烟叶，用麻绳捆扎的廉价卫生纸随意堆放在角落，几个掉漆的搪瓷盆摞在一起，旁边还挂着几双解放鞋。

夏琳踮着脚，扒开横七竖八堆放的竹制蒸笼，终于在最里面的角落，现几个孤零零的面包。

她赶忙伸手把它们全部拿了下来。

老板娘一边结账，一边嘴巴没停：“你这娃，对同学还挺大方。”

夏琳付了钱，接过面包，匆匆说了句“别和我妈说”，不等对方应声，便转身出了小卖部。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裹住村庄，她贴着墙根疾走，猫着腰绕到后屋。

“嘘——”见到秋叶几个，她竖起食指抵住嘴唇，眼睛警惕地盯着门那边，担心弟弟妹妹们，也担心妈妈看到，她把袋子里的面包分塞到秋叶几人手里：“垫垫肚子”

面包塑料袋在月光下泛着灰扑扑的光，生产日期的油墨已经晕染成模糊的灰团。

周逸飞最先撕开包装，刚咬一口，一股酸馊的怪味直冲嗓子眼，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夏琳在旁边一脸窘迫地开口：“小卖铺就这点东西，实在没别的了。”

周逸飞立马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大笑容：“这面包挺香！麦香味的！”

其他人跟着撕开包装咬下一大口，碎屑簌簌落在衣襟上，他们默契地不说什么，咽下带着苦味的面包渣，冲夏琳露出灿烂的笑。

月光映在她眼里，晃得人看不清究竟是星光还是泪光。

很快，村子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虫鸣声渐渐清晰起来。

农村人习惯早睡，不到九点，四下已陷入一片寂静。

秋叶他们毫无睡意，夏琳便建议：“去后山吹吹风吧？”

大家立马来了兴致，鱼贯而出朝后山走去，来到目的地时，只见山坡上的野菊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夏琳指着头顶：“你们看，今晚的星星好多。”

大家在山坡上坐下，山风卷起他们的丝轻轻摇晃，每个人都倍感惬意。

他们聊起了未来，聊起了各自报考的学校。

夏琳听得喉头紧，却还是扬起嘴角：“真好啊，你们都要去更远的地方了，你们都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些了呢，我……”风掠过山脊，卷走最后半句话，只留下若有若无的叹息，混在虫鸣里，消散在夜色中。

这时，周逸飞忽然猛地坐直身子，草叶从齿间滑落：“快看！”

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山坳深处飘来几点银白色的光，像星星坠进了草丛。

啊！是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