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拿到录取通知书,秋叶的心就去到了那所没去过的大学里。
好不容易熬到出那天,她和林向阳拖着行李出,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两人将去往不同的两座城市。
分别时,风呼呼地吹着,掀起秋叶的丝,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林向阳停住脚步,伸手轻轻替她理顺头,他比她高出一大截,身上淡淡的肥皂香随着风往她鼻子里钻。
“照顾好自己。”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还抿了抿嘴唇,像是还有好多话没说出口。
秋叶仰起头,咧嘴笑着,眼睛亮晶晶的:“你也一样!好好吃饭!”
两人用力挥手,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远方。
火车“哐当哐当”朝前开时,秋叶把脸贴在车窗上。
窗外的田野、村庄、电线杆“唰唰”往后退,一会儿是金灿灿的稻田,一会儿又是灰蒙蒙的工厂。
她数着掠过的路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上磨起的线头。
新城市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舍友们长着怎样的面孔?老师又会是什么性子的呢?是像高中班主任那样温和耐心,还是严肃认真、要求严格?
秋叶想着这些,期待起来。
火车慢悠悠开着,下午两点多时终于抵达。
当她站在朱红色的校门前时,只见门口挂着褪色的横幅,“热烈欢迎新同学”几个大字被风吹得卷了边,一辆辆二八自行车从她身边叮铃铃掠过,后座上捆着被褥的新生们笑闹着,只有她独自一人,显得有些孤零零。
宿舍是栋四层红砖楼,铁栏杆上锈迹斑斑,推开o室的门,潮湿的霉味混着廉价胶的气味扑面而来。
三个女生已经各自占据床铺:靠窗的女生戴着随身听,卡带机里漏出王菲的歌声;中间床铺的女生正对着镜子涂玫红色指甲油,指甲盖敲得铁架床“哒哒”响;靠门的短姑娘把牛仔裤搭在秋叶的空床上,头也不抬地继续往墙上贴迈克尔·杰克逊的海报。
“你们好……”秋叶话没说完,涂指甲油的女生大声道:“别碰到我那个箱子,别弄脏了。”
戴耳机的女生突然扯下一只耳塞,不耐烦道:“能小声点吗?”
短姑娘回头,眼神扫过秋叶洗得白的蓝布衫和磨破边的帆布包,皱眉轻声说:“乡下来的?”一脸的嫌弃!
秋叶僵在门口——高中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嬉闹声还在耳边,眼前却是冷硬的铁架床,以及三个看着很不好相处的舍友。
她皱着眉,默默将行李放到角落,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
舍友们各自忙各自的,彼此都不搭话,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于是,秋叶在心里给她们分别起了别名:戴着耳机的叫“银耳机”,涂着指甲油的叫“红指甲”,正忙着贴海报的短女生则叫“蓝短”——都是以颜色开头,方便记忆。
大学生活就这样拉开帷幕,和这样的舍友共处,难以让人开心起来。
宿舍里的气氛总是很压抑,这种压抑在开学的第七天达到顶点。
那天是周六,秋叶打算出去书店买点学习资料,伸手去枕头底下摸钱时,摸了个空!
整整八十块钱不翼而飞,那可是她省吃俭用,连食堂荤菜都舍不得点才攒下来的。
秋叶着急不已,挨个问舍友有没有看见。
“银耳机”头也不抬:“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