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热热闹闹,屋外姐妹俩聊得亲密温馨。
秋叶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大姐,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要是没遇到书淮,或许我真会和向阳走到一块儿。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他出现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契合。"
她侧过身,目光沉静地望着春花:"至于你回娘家的事,你不是总说和公公婆婆处不来吗?等我以后再多赚些钱,再多买一套房子,你们也搬出来住。到时候咱们姐妹做邻居,想见面抬腿就到,你想回娘家更方便。而且城里机会多,不像在村里,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等咱们都搬出去,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春花听了这番话,眼睛“唰”地亮起来,她早盼着搬出去!以前提过这事,被陈志军拒绝了,在外租房费钱,说出去也不好听。
可要是妹妹真能给她买套房子,不仅省下每月的房租,还能风风光光地全家住进去。这等让人眼红的大好事,街坊邻居羡慕都来不及,哪还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春花的眼睛更加亮起来,亮得像是燃起了两簇火苗,整个人都跟着鲜活起来。
她的脑海中已经迫不及待地勾勒起未来的图景:那是一套收拾得窗明几净的房子,屋里摆满了孩子们的小玩具,窗帘是明媚的暖黄色,每个角落都布置得温馨又漂亮。
房子离娘家近得很,几步路的功夫就能到。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系着碎花围裙,端着刚出锅的热菜,牵着孩子,一路小跑着回娘家的模样。
平日里,姐妹几个能坐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里,嗑着瓜子、聊着家常;妈妈也能随时过来帮忙照看孩子。
她还能在家附近找份不错的工作,既能赚钱补贴家用,又不耽误接送孩子。幼儿园就在小区隔壁,放学铃声一响,就能看到孩子们蹦蹦跳跳地扑进她怀里……
想到这儿,春花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再也不用看公婆的脸色,也不用忍受轩轩,未来的日子闪着金灿灿的光。
不过,春花眼中的憧憬如昙花一现,转瞬被现实浇灭,黯淡得如同被乌云遮蔽的残月。
她喃喃道:“买房子哪有那么容易,又不是买白菜,哪是说买就买的。”说着轻轻叹了口气,“二妹,别太拼命了。先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其他的,就别多想了。咱们穷人家出身,你能靠自己在城里开工作室,已经很了不起了,真的,每次跟别人提起你,我都觉得特别骄傲!你已经够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起来,“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买房子的事,就别再想了,别把自己累坏了。”
秋叶露出个轻松的笑:“姐,我心里有数,不会把自己逼太紧的。”
春花拍了拍他的手背:“听姐一句劝,今年哪怕房子没买成,也得把终身大事办了。你那个城里对象,说句实在话,如果真的配不上,就别勉强。咱们农村人,就算在城里买了房,在人家眼里可能还是农村人。”
秋叶反驳道:“农村人怎么了?”
春花解释说:“农村人当然没什么不好,但城里人大多还是更愿意找城里人。你看你努力买房,不也是想融入城里生活吗?”
秋叶摇摇头:“我刚才说过了,买房不全是因为这个。”
春花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媒人介绍的那个老师就挺好。咱们农村出身,家里穷,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了。要是奢求太多,恐怕最后什么都落不着。”
秋叶回得很简单:“我喜欢书淮,想和他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春花眉头皱起:“感情当不了饭吃的。”
秋叶没再开口,这时三妹从屋里走了出来:“大姐二姐!大戏开场了,去不去看?”
春花站起身,秋叶道:“大姐,你就别去了,戏场人挤人,你肚子这么大,太不安全了。”
“妈妈,去看戏!去看戏!”几个孩子涌了出来,七手八脚拽住春花的衣角,又蹦又跳。
春花被拉得晃了晃,转头冲秋叶笑了笑:“去年没看成,今年去凑个热闹!没事,我小心点就好。”说着,她挽住秋叶的胳膊,在孩子们此起彼伏的欢闹声中,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朝着戏台走去。
此时是下午两点多,阳光斜斜洒落,戏台前早挤满了乌泱泱的人群。
春花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慢挪步,人们纷纷侧身避让,自让出条小道,比想象中安全很多。
今年的戏台搭得很漂亮,朱红雕花的檐角高高翘起,新扎的绸缎彩球在风中晃悠,戏台两侧的大喇叭传出清亮的唱腔,引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不住拍手叫好。
人潮熙攘间,春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张文健。
他穿着笔挺的藏青西装,正笑着弯腰与几个孩子说话,孩子们簇拥着喊“张老师”,小手拽着他的衣角,脸上满是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