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在手机屏幕前扭动着笨拙的身躯,又是喊,又是叫,完全陶醉在自我的世界里。
什么玩意?打扮得跟个幺鸡似的。
这可是高桥镇政府的办公场所,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在这儿搞怪!
贺哲心里犯着嘀咕。
他正要上前制止,被隔壁宿舍出来的段绍奇一把拉住,冲他直摇头。
“贺镇长,别管他,让闹去!
这人叫耿二改,脑子有点不正常,每天准点过来直播,播完就走。”
段绍奇解释道。
“那也太不像话了!”
贺哲还是有点不甘心。
段绍奇笑了笑,安慰道:“基层工作就这样,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耿二改要能管住,早就管了。
天天过来折腾,他不累,咱们都累了。
只要不破坏公物,他发完‘神经’自然就走了。”
正说着,院子中的耿二改大喊一声:“谢谢榜一大哥,谢谢各位关注,再见!”
“瞧,要走了吧。”
段绍奇指了指下播收拾设备的耿二改,得意于自已的准确判断。
贺哲还是感到不满,又问道:“这总不是个办法,碰上上级领导来调研和检查,多难看。”
“没事,到时候让党政办的蒋主任哄出去,下馆子吃顿好的,保准消停一天。”
段绍奇说道。
“哦,我明白了,难怪我上次和张秘书长来,还有昨天上任,咱们这儿都好好的,原来是提前清理了现场。”
贺哲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基层干部处理问题的方式。
正聊着,大院门口走进来一个老头,背着手,佝偻着腰,冲着贺哲他们破口大骂起来。
“锤锤的,盖个厕所不让用,等着坐里面吃饭吗……”
老头嗓门贼大,中气十足。
“走走走,赶紧进屋。”
段绍奇急忙将贺哲拉进自已的宿舍。
“这又是怎么回事?”
贺哲疑惑不解,还想再出去看看。
而且,他感觉段绍奇在领导与在群众面前判若两人,一改他的印象。
“听我的,让他骂几句,发泄完也就走了。”
段绍奇不以为意,接着开始解释起来,“去年开展农村环境卫生整治,高桥镇政府驻在的高桥村争取了一个新建公厕的项目,省级配套建设资金50%,市级配套20%,县和乡镇各配套10%,剩下的10%由村民自筹解决。
结果,省市县镇四级的资金全部到位了,只有村民不愿意集资最后的10%。
所以,厕所至今没钱安装水电设施,没有水冲厕所,就只能将门锁起来。”
“那想点办法,把水电接上吧。”
贺哲建议道。
“不好办啊,能办早就办了。
你想让村民集资掏钱修公厕,除非是他们自已家没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