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道抱着无厄过来:“师父,跟谁聊呢?聊的挺热闹啊,难得见你能跟人聊得来。”
“一个很有意思的女子,她来了。”
女子的围裙和头巾去掉了,一身朴素的棉布长裙,窄袖上衣,方便干活儿。
不施粉黛,素面朝天,朴素至极,却很吸引人,有一股别样的气质。
女子自我介绍:“我姓周,叫周茵,你们喊我阿茵好了,这位小少爷真可爱,是你们府上的公子吗?我这儿有点儿麦芽糖,若是不嫌弃,就给孩子吃吧。”
无厄害羞的趴在林听道肩膀上,偷偷瞄着她,周茵好笑,递给他一包糖,“吃吧。”
“谢谢姐姐。”
“哎呦,嘴巴真甜呀!”
林听道对她印象也很好的,“我家小师弟最招人喜欢了,嘴甜又懂事儿,可是我家的宝贝呢,谁都喜欢。”
“那我帮你抱一会儿,这孩子看着身体不是很好啊。”
“哎,说来话长了。”
萧云笙没有再说话,林听道跟她聊着,到了半山腰,两人已经姐姐妹妹的称呼起来,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似的。
无厄也围着她,满是亲昵,笑声不断。
……
大相国寺历史悠久,已经有一千多年的传承了,哪怕朝代更迭,它依然存在,毕竟不管哪家做皇帝,都会崇尚佛门。
今日大相国寺的门外格外热闹,除了进进出出的香客们,还跪着一位神色绝望,面容枯槁的中年妇人。
“这是什么情况啊?这妇人看穿着不是一般人家,怎么跪在寺庙面前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位是荣国公府的大夫人,今日是她儿子剃度出家的日子,她想挽回儿子的心,在佛门面前长跪不起,儿子不回头,她就跪死在这儿了。”
“哎呀,那孩子就这么心狠,还要执意出家的吗?佛门也能收下他的吗?”
“谁知道呢?已经跪了一上午了,哎,造孽了,生养儿子图什么?最后出家做和尚了,我若是有这样的儿子,我也要气死的。”
萧云笙他们停下来,看着薛大夫人这个样子,大多是面带不忍之色,都是做母亲的,能体会到她的绝望。
“哎,云笙,景书那孩子真的不能继续做你徒弟?非得出家不可吗?你看看他母亲,多可怜啊!”
萧老夫人很喜欢薛景书的,萧云松自从忙着外面帮派的事情,来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就少了,老夫人有些不习惯呢,薛景书恰好出现,每次都哄的老夫人开心。
老夫人也爱给他散财,这孩子花钱大手大脚的,手里没钱可不行啊。
薛景书突然出家,老夫人也觉得惋惜了,可还是要尊重他的选择,多薛大夫人也有意见。
云笙教你儿子学本事已经不错了,还得负责你们一家子的前途的吗?
真是太贪心了。
萧云笙摇头:“他是天生佛子,最终的归宿就是佛门,祖母也看到了,我强行收下来,想让他给我干活儿,结果呢?薛家都赖上我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呢。”
“那就算了吧。”
萧老夫人是同情,却不会糊涂的非要让云笙去解决,她又不是老糊涂。
薛大夫人听到萧云笙的声音,绝望的眸子闪出亮光,转头看到她,就要起身来找她,可惜跪的脚麻了,一下摔在地上,差点儿把脸都给磕着了。
“哎,小心点儿啊!”
萧云笙挥手,一道无形的风挡了她一下,才没有摔坏。
“薛夫人,别着急,我人在这儿呢,你想说什么慢慢来。”
萧云笙竟然很和蔼,还让丫鬟扶着她坐下,让婆子去寺庙里找了茶水给她喝,薛夫人半天才缓和一些。
突然就哭起来,“萧小姐,我后悔了,我跟你道歉,都是我的错,可我儿子是无辜的,有什么报应冲着我来,为何要我儿子出家啊?
我求求你,能劝劝他吗?只要他肯跟我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啊!”
萧云笙摇头:“我劝不了,也不会劝,有你这样的母亲,也是他的劫难。
你嘴上说你错了,其实你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为了达到你的目的做的妥协。”
薛大夫人变了脸色,想说萧云笙心狠的,最终没有敢放肆,她只要萧云笙最后一条路了,萧云笙若是不帮她,她真的没法子了。
萧云笙看她面相,还能活好久,今儿死不了。
“我可怎么办?非要我撞死在这门口才能让我儿回心转意吗?”
“不,你这么做,反而给你儿子增添孽障,让他的修行路更多波折,你这不是爱他,而是害了他。
而且你也做不到,因为……你夫君来了。”
荣国公带着婆子们气势汹汹来了,若不是佛门重地,恨不得打死这个疯婆子,让整个京师都来看他家笑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