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乌烟瘴气,截然不同的世界,他只想顾言离得远远的,连知道都不要知道,半分都不要沾染。
他的眼睛要看着明媚的太阳,身边要围着亲人和朋友。如果顾言也想要他,那他就把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感情,择洗干净,毫无保留地全部奉献给他。
沉寂几秒,路泽轻描淡写地开口:“别问了,没什么。”
目光在又一阵沉寂里对峙着,片刻后,顾言开口:
“行吧······”
他转身推门,胳膊却被拉住。
“生气了?”路泽看着他问。
顾言木着脸往旁边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出来。
“没有。”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
顾言在自个儿屋里闷了一上午,早饭也没出来吃。
顾怀源要去叫人,林兰阻止他。
“别叫他了,这几天估计学习压力大,昨晚上我听着又半夜回来的,让他多睡一会儿······”
顾怀源说:“不叫不行啊,中午得走了······”
林兰突然想起来,“哦,你们今天要回去一趟是吧?”
“嗯,趁着元旦放假回去一趟看看长辈,过年就不用再回去了······”顾怀源说。
人一旦有了点身份,各种有的没的关系也就多了起来。每年过年,顾怀源跑都跑不脱。什么三外甥女家的小姑娘七大舅家的小小子,先领着孩子来闲扯一通,最后切入正题,以后孩子上学的事您多帮衬帮衬。
搬来岭南,也多了这样一件好处。找个不大不小的节日回去走动走动,既没失了人情味,也免去了一堆需要应付的麻烦。
顾言本来是不想跟着回去的,家里的长辈他交集不多,拢共都没见过几次面,去了也没什么话说。
只是前些日子,肖进说元旦他也要跟着他爸回临北。
“你就忍心叫我和我那一颗牙都没剩的二大爷呆一天吗!”肖进在电话里撒泼。
“好好好,我回去,咱俩聚聚。”
“这还差不多!”
顾言单肩挎着自己的书包,站在单元楼前等顾怀源开车过来。
可能是元旦的原因,冬日里远没有那么多萧瑟的味道,楼前那棵落尽叶子的石榴树上,不知被谁挂了一串小红灯笼,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有点突兀又有点滑稽。
经常见到一楼的那个小孩,举着一根棉花糖棍,坐在他爷爷的自行车后面。手里的棉花糖已经全糊他爷爷后背上了。老爷子全然不知地在前面蹬,小孩坐在后面,晃悠着小脚丫,伸着舌头舔他爷爷背上那坨还没化完的棉花糖。
顾言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地低声笑了笑。
顾怀源开着车缓缓过来,停在转弯处按喇叭。
顾言走过去,到了车跟前,脚步突地顿住。他想了几秒,肩膀一塌,把书包从车窗甩进去,转头往回跑。
顾怀源探出头来问:“你干嘛去?”
顾言边跑边回:“等我一会儿,我有东西忘拿了!”
一阵密集的敲门声,路泽打开门,看见顾言扶着门框喘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