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哪跟哪啊?她回家了。”
王秋琴被她这一惊一乍搞得一头雾水——
“唐臻说她下个月过年不休息,这不,我就寻思着?这孩子确实?两年也没回过家了,刚好?趁现在人手够,就批了假条让她回家团圆团圆。”
“不过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小唐了?小唐走之前在你办公室门口瞄了两圈硬是没敢敲门,我跟她说你不在,她还不好?意?思承认呢,我可跟你说啊,人姑娘来请假的时?候我可听的真真切切,家里七大姑八大姨都等?着?给小唐介绍对?象呢!你可上点心!”
“不是我说你,你也这个年纪了,你大,人姑娘小着?呢,等?小唐回来,多哄哄!”
“我31的时?候也没见您说我小,您这心都偏到脚后跟了”
“你就死鸭子嘴硬!你——”
“老师,我也六年没休过年假了,今年我也不休,过年排我班,援外的同事现在正好?也都回来了,那刚好?趁着?人手不紧缺,您也让我休息几?天吧。”池于钦不等?王秋琴把话说完,立马赔上笑脸讨好?。
“可以批给你,但是你——”
“我去?哄去?哄”
自?打唐臻过了三十大关,家里的亲戚就开始组团给她介绍对象,老唐跟吴珍了解自?家女儿的个性,面儿上看着是挺软的样子,骨子犟着呢,吴珍每次总是念叨这事儿,可?真的催她却从没?有过,老唐就更不用说了,上次去参加老哥们女儿的婚礼,他?比人家哭的还要凶,吴珍劝都?劝不住。
都?是亲戚,也没?坏心,平常往来相处的都?也不错,老唐跟吴珍自?然也不好斥人家的面子,就只能嘴上应付着。
年纪越大,唐臻越不想?回家过年,但家里还有爸妈在,总不能因为被亲戚催婚这点事儿,连爸妈都?不见吧?
她思来想?去,干脆就提前回来,避开过年。
可?避来避去还是没?避开。
昨天唐臻刚到的家,中午吃饭的时候催婚大军就登门了。
一屋子的亲戚,唐臻都?被挤到了桌子最边上,她手里端着碗,倒像是个外人,听?着这些亲戚给她‘科普’结婚的好处,唐臻脚趾头都?在鞋里蜷起来了,紧紧地扣着地,恨不得挖出来个一室三厅,又烦又无?奈。
可?她毕竟也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总归是有点自?己的办法,她先?前在县医院跟过实习的老主任退休了,自?己租了个门面开诊所,人手正紧缺,唐臻一个电话打过去,就把自?己‘兼职’的事儿定了。
这会儿吃完饭,唐臻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准备洗完碗就去诊所上班。
老唐跟吴珍不大高兴——
“一年倒头你才能回来几天?现在好不容易有假期,你还要去上班?”
“你就不能在家里多陪陪我们吗?”
唐臻一面把碗筷用清水冲干净,一面扭头朝厨房外面看着满屋子亲戚——
“我看您们挺多人陪的,也不差我一个。”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吴珍冲她瞪眼睛。
唐臻急忙关了水龙头,把湿手擦干,挽着老唐跟吴珍,笑开哄道?——
“那诊所旁边新开了家卤味店,下班回来给您们买烧鹅啊~”
一只烧鹅就把老唐跟吴珍哄好了。
但唐臻知道?,不是烧鹅的事儿,是她爸妈不忍心让她为难。
唐臻已经好多年没?有在这个时候回过家了,老家少雨气候干燥,北风吹得硬冷,她只不过从小区走出来,五分钟都?不到的工夫,鼻尖儿跟脸颊都?已经被冻得通红,唐臻把羽绒服在身上裹紧,把帽子也扣在头上,帽檐一圈毛绒绒的托着她的脸,张口云烟热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