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她”遗骸之前的君侯,似乎终于将目光从那个凝固的血字上移开。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骨节分明、苍白如玉的手。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那只手如同拂过一片并不存在的霜华,极其随意地、向后、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拂!
动作的方向,正是沉舟那具面朝下仆倒在地、头颅深埋污秽冰碴之中的遗骸!
目标!额!心!
拂!
指尖并未触及实质的骨肉,距离遗骸尚有尺许之遥!
但!
就在那苍白指尖拂过她骸骨额心方位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到不蕴含任何温度、任何情绪的……剔!透!冰!寒!如同宇宙最核心的冰冷法则实体化!顺!着!他!指!尖!的!意!愿!无!声!无!息!地!笼!罩!在!了!那!具!残!骸!的!额!头!之!上!
这股冰寒没有任何杀意,没有任何镇压,甚至没有任何目的。它只是纯粹地……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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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万载玄冰自然凝结在另一块顽石表面。
也就在这纯粹冰寒覆盖在残骸额心的刹那!
沉舟那片如同被无形巨手死命拉扯、即将坠回遗骸、重归那无边痛苦深渊的悬空意志!
“嗡——!”
如同挣脱了最后一重无形枷锁!
猛地!
被一股沛然莫御的轻柔力量……向!上!轻!轻!托!起!
下坠的势头瞬间消弭!如同投入绝对零度的沸水瞬间止沸!
她悬停在了更高的空中,远离了那片残留着她最后痛苦与铁锈般执念的冰冷地狱。
痛苦依旧。那无数记忆碎片化作的灼热针砭,依旧疯狂地穿刺着漂浮的感知。但那股要将她意志强行拖回遗骸深渊的恐怖吸力,却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壁垒隔断,骤然消失。
“她”悬停着。视野下方。
君侯的背影依旧孤峭如渊,背对着她,也背对着高阶上那燃烧着焚天冰焰的暴怒源头。
她的残骸,覆盖着一层透明的冰晶,如同封印标本。
墨玉方砖上,“未”字如铁锈刀痕。
远处,高阶之上,萧衍站起的墨色身影因暴怒而绷紧,胸前的冰裂纹在灯光下如同丑陋的蜈蚣扭动,左手悬停半空,掌心那击出的冰寒洪流被无形湮灭后的空滞,让那份暴戾如同凝固的岩浆,酝酿着更恐怖的爆。
君侯缓缓收回了那只拂向遗骸额心的手。动作与来时一般随意自然,仿佛刚才只是拂开了一缕无形的尘埃。
他微微侧身,目光并未看身后的遗骸,也未看高处的萧衍。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宫墙,投向不知尽头的虚无。
一个无声的动作。
一个简单的姿态。
却如同冰冷的判决。
此间因果,至此终了。
也就在这无声姿态落下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