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内侍纷纷拜倒,“奴才遵旨!”
那帮太监由韩约领着,一窝蜂般出了含元殿,前往金吾左仗院,殿中只剩下几个小内侍。
李昂手心中满是冷汗。
按照计划,李孝本率御史台一众吏从藏身西朝堂,罗立言与京兆府众吏藏身东朝堂,韩约设下重兵在金吾左仗院内,王璠、郭行余召募的太原、邠宁两镇兵马在丹凤门外,还有田令孜带领的随驾五都,尽在身后的紫宸殿埋伏,只待自己一声令下,便伏兵四起,尽诛群宦。
远远望着一众内侍行至御道,李昂心跳越来越快,猛然起身,“众卿家!”
他很想直接下旨,命文武百官接诏,诛杀那帮欺上惘下,祸国殃民的太监,重振大唐声威,但此刻一眼望去,看到位在前列的尚书右仆射严绶,还有曾经贵为郡王的高霞寓等人,话到嘴边舌头却僵住了。
那帮太监虽然被支走,但此时殿内的官员一大半都是内侍提拔的,自己登基不过三年,他们可是在宦官的淫威下做了二三十年官,对那些太监言听计从,真到了刀兵相见时,未必就跟自己一条心……
王涯等官员手捧笏板,俯首听命,等了片刻,却不闻圣上御音,不由暗自诧异。
段文楚心头怦怦直跳,心头生出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惧,耳边仿佛又响起程侯那门客的狂悖之言……
李训顾不得朝廷礼仪,抬眼看去,只见李昂张口结舌,原本因为亢奋涨红的面孔变得发白,顿时心下大急。
他上前一步,叫道:“速来接旨!”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变得嘶哑。
文武百官不解其意,也不知道是让谁去接旨。
自王涯以下,群臣不约而同地把头俯得更低了一些,一时间殿中安静得针落可闻。
望着躲在人群里的太原节度使王璠瑟瑟发抖,李训不禁目眦欲裂。
忽然一名官员排众而出,邠宁节度使郭行余伏阶道:“臣接旨!”
李训顾不上理会临阵退缩的王璠,嘶声道:“速去丹凤门!速去!”
郭行余受命而出,李训看向茫然无措的文武百官,狠狠一跺脚,喝道:“都退下吧!”
群臣如蒙大赦,连忙跪拜退下。
李昂这才“噗嗵”一声,失魂落魄地坐回御榻,一时间满心羞愧,恨不能有条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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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坊。程宅。
窥基紫色的袈裟披散开来,胸前被斩出的刀痕隐隐闪动金光。
他双掌齐出,重重掌影如同山岳,毫无花巧地一记一记劈下。
南霁云连挡三掌,终于不支,被窥基一掌拍在胸口,雄伟的身躯往后撞去。
程宗扬抬手在南霁云背上一托,将南八送到一边,右手拔出佩刀,朝窥基奋力一劈,却是连刀掷出。
窥基屈指一弹,像掸开一只苍蝇般,将佩刀弹飞。
他冷冷盯着程宗扬,眼中流露出隐晦而浓重的恨意。
程宗扬没有躲避,而是拔出另一柄佩刀,起身指向窥基。
窥基迈步出掌,五指如同山峰,压向程宗扬头顶。
程宗扬跃上座椅,双手握刀,居高临下斩向窥基的手掌。
一股雄浑的掌风当胸袭来,窥基一掌拍飞长刀,紧接着又是一掌拍出。
程宗扬被掌风压得摇摇欲坠,却双手握拳,悍然迎上。
掌至中途,窥基眉梢一动,忽然往后疾退。
“嗡”的一声轻响,一道电光从程宗扬手中射出,紧贴着窥基的掌心,往前延伸,却差了少许,未能刺中他的手掌。
刀身闪动间,将凝未凝,窥基已经再次抢上,僧袍双袖卷起,掌力犹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
程宗扬厉吼一声,未曾痊愈的经脉中真气狂涌,刀身光芒大作。
就在这时,椅下的锦缎无声破开,一柄短矛贴地挑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向窥基小腹。
藏在椅下多时的吴三桂一矛刺出,锐利的矛锋犹如流星,破开护体真气,深深刺进窥基的僧衣,那双膨胀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下来。
接着足影飞来,窥基一脚踏在吴三桂肩头,吴三桂被踢得倒飞出去,将身后那张高背胡椅撞得粉碎。
程宗扬已经腾空而起,蓄满着九阳真气的一刀斩下,将窥基左掌斩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深可见骨,刀风所及,连窥基的僧袍也被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