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过被赵负雪知道是什么后果么?
姜徵心事重重地回了天机院,封澄与陈还分道扬镳,一进天机院,便直奔去了弟子苑的浴池,打算好好洗一洗再去见赵负雪,谁料前脚刚进天机院,头上便不偏不倚地落了一只亮晶晶的小鸟。
这鸟给她送了几年的饭,她再熟悉不过,当即有些哑然失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且留我沐浴的时间好不好?”
亮晶晶的小鸟虽是赵负雪的造物,却不像赵负雪的性子,它颇为赌气地往封澄头顶一坐,大有不跟它去便不肯下来之态,封澄拿食指弹了弹它,没弹动这肥鸡,索性道:“这样,既然你不走,就和我一道去洗。”
鸟嘎地一声,受惊似的扑
棱着飞开,封澄早已眼疾手快地捏住了鸟翅,随后三下五除二把鸟塞进了袖中,大摇大摆往弟子苑浴池去了。
数丈之外的鸣霄室,赵负雪抵着眉心,轻微地叹了口气:“……胡闹。”
内院弟子的福利相当可以,至少这弟子苑的温泉是深得封澄欢心,此地不比鸣霄室浴池琉璃剔透,而是古朴颇具山野趣味,此时正是午膳之时,并没有什么人来浴池,于是封澄便可一人享受整个热气腾腾的大温泉。
泡在热气蒸腾的温泉里,她的余光瞟向另一旁的晶亮小鸟。
它从入水时便像是被跑傻了般,呆呆地浮在水面上,好像一只又呆又小的雏鹅,封澄起了坏心,游动过去,捏了捏小鸟的翅膀,谁料小鸟仍旧呆呆的,一动也不动。
“真是奇怪了,”封澄想,“它平素机灵得很,怎么一进水就成了个呆子?”
待封澄沐浴完,穿好衣裳时,这鸟又恢复了灵气,它颇为不满地抖了封澄一身的水,随后嘎地一声便往鸣霄室飞去,不管身后怒气冲冲的封澄。
你追我赶地,封澄总算是推开了鸣霄室的大门。
一进院门,熟悉的冷香气便扑了封澄满怀,她怔怔地转过身,便见赵负雪端然坐在花树之下,听门口动静,只头也不抬道:“回来了?坐。”
朝思暮想之人就在面前,封澄登时鼻子一酸:“师尊!”
赵负雪面色平静,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师长一般:“历练得可好?”
这就是要考校她功课的意思了,封澄站好,乖乖道:“似有所觉,却如同有一层障,始终不得解。”
赵负雪淡淡道:“为何。”
封澄沉声道:“我的剑锋利无匹,可直斩向前,可剑出为理,却左右两难。”
“情?”
封澄闭了闭眼睛。
“两月前,我路经一户人家,见一修行之人欺压凡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赵负雪沉静地听着。
“我杀了那修士之后,才从村中旁人口中得知,这修士虽日日间横行乡里,却也是此地唯一的庇护,我杀了他,此地便没了修士,无力抵抗天魔之类的侵袭。”
顿了顿,封澄道:“若是师尊,会怎么做?”
赵负雪垂眸,忽然地却笑了。
“两月前,”他道,“那日你星夜回京,便是为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