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门响了。
刘润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滚起来,呸一口吐出鸡腿,再胡乱地擦了擦沾到床铺上的油渍,才脚下生风地滚到了桌案一旁。
莫名地,他对带他进来的那个白衣男子有些犯怵,连带着一身乞丐似的做派都在他面前收敛了许多,好似生怕污了这谪仙的脸,再被恶狠狠地扫地出门似的。
可今夜走进屋中的,却不是他最为惧怕的那个冷淡的男子。
而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年轻姑娘。
登时,刘润吓得猛然站了起来,当即舌头也捋不直了,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走错门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家人好吃好喝地把他供着,一边请他吃饭,一边给他洗衣,一边还挂心他的身体,饱暖有了,那么淫欲也不远,给他送个妙龄的美丽女子似乎也是不奇怪的。
可刘润此时只想跪地求他把人带出去——他只图吃饱穿暖,哪里有这个需求啊!
正在他飞速想着应对之策时,那女子一见他,却陡然地红了眼眶。
一见这双红眼眶,刘润飞速运转的大脑立即宕机,心头仿佛被狠狠的扯了一把似的,连身体都不听使唤,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姑娘?”
姑娘抬眼,目光霎时一厉,紧接着啪地一声,一记耳光便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刘润捂着脸惊惶而茫然:“等等,你——”
“啪!!!”
又是一记狠狠的耳光!
她样子瞧着清秀柔弱,下手的狠绝却离奇无比,刘润即便是泥人也被打出三分惧意来了,见门口又走进一人,也不管这白衣男子是不是他最不敢靠近的人了,当即屁滚尿流地过去抱他的腿:“大大大大人!这个女人一进门就打我啊!她是谁啊?”
见他一脸眼泪鼻涕地去抱赵负雪的腿,姜徵更怒了:“你这个胆小如鼠的畜生。”
见她似乎又要打,刘润屁滚尿流地惨叫道:“停!有什么话能不能讲明白了?你上来就大嘴巴子招呼着,至少叫我死个明白啊?”
赵负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留他的骨头有用,不要杀了。”
说罢,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刘润便骤然通体冰凉,紧接着僵硬如冰坨子般栽倒在了地上。
姜徵冷冷道:“我今日
来,也没有和一个什么都不敢记住的人争论旧事的意思,这两巴掌是替阿澄打的,打他识人不清,打他懦弱无能。从此以后,我与此人再无瓜葛。”
赵负雪平静道:“既如此,那便启程罢。”
刘润在地上打滚哀嚎,吱哇乱叫。
姜徵道:“走哪条路?”
赵负雪微微垂眸。
“走汉水,”他道,“阿澄当年得胜归京,走的那条汉水道,关口我已打点好,那条路最快。”
骤闻此言,姜徵有些怔住了。
她一时之间,竟然想起了封澄初初回京时,是如何一番踏马春风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