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话听得我头皮一紧,虽说年代不一样了,此一时彼一时,可经自己手的钱没一个亿也有几千万,还不得把自己打成筛子?
&esp;&esp;知道她不是吓唬自己,可无论如何,这关都得过!
&esp;&esp;路上,赵红兵和周疯子都打来电话,问我到没到家,我说放心,平安到家。
&esp;&esp;半小时后,经过搜身又登记后,我站在了一楼书房门前。
&esp;&esp;客厅的陈子璐朝我点了点头,眼里都是鼓励。
&esp;&esp;咚咚咚!
&esp;&esp;我敲响了房门。
&esp;&esp;“进!”陈老爷子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esp;&esp;人间有爱
&esp;&esp;推开门,恰逢暮色西斜。
&esp;&esp;金黄色的光透过窗,地板染上了斑斓。
&esp;&esp;书房很大,有些旷,一面墙贴着世界和中国地图,还有些木质相框。
&esp;&esp;目光扫过,不禁咂舌。
&esp;&esp;相框里照片大部分是黑白的,合影里的人物绝大多数已经故去,可随便哪一位,曾经都是家喻户晓、叱咤风云的人物!
&esp;&esp;另一面墙,密密麻麻都是书。
&esp;&esp;宽大的书桌后面,陈老爷子戴着副老花镜,裹着件旧式军大衣,伏在台灯下看着书。
&esp;&esp;桌上有沓文件,上面压着把黑黝黝的手枪,看着像把大五四。
&esp;&esp;“陈老好!”我恭恭敬敬。
&esp;&esp;听他“嗯”了一声,才往里走,
&esp;&esp;走近几步才发现,那是把勃朗宁1902年设计,一年后由比利时fn公司和美国柯尔特公司联合生产的1903半自动手枪,俗称:马牌撸子。
&esp;&esp;这可是把老古董,比老佛爷还大一岁。
&esp;&esp;当年从敌人手里缴获后,好多指战员如获至宝。
&esp;&esp;我站在了书桌前,老爷子还在看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esp;&esp;于是,我继续站着,他继续看书。
&esp;&esp;房间里越来越暗,两条腿开始发酸,我也想坐,可这么大间书房,只有一张椅子,还在这老头屁股下面。
&esp;&esp;地上有椅子腿儿痕迹,很明显,为了这个下马威,他让人把多余的椅子都搬了出去。
&esp;&esp;他看书很慢,好半天才翻一页。
&esp;&esp;我开始学习倒着看书,很快就发现这本书自己看过,这是项立岭的《天翻地覆三十年》,当年在广州城学习修表时,在一个旧书摊上买过。
&esp;&esp;一个小时过去了,他翻看了六页,平均六分钟看一页,有时还会拿笔在文字下注释标识。
&esp;&esp;老许母亲的包子该出锅了,我似乎闻到了香气。
&esp;&esp;他又看了六页。
&esp;&esp;我继续保持着站姿,此时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就是两根石柱,支撑着我的身体而已。
&esp;&esp;谢天谢地,陈老终于合上了书。
&esp;&esp;摘下花镜,他拍了拍文件上那把马牌撸子,“说说吧,那些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esp;&esp;眼前这张刀削般的脸没什么表情,语气更是平淡。
&esp;&esp;可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有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四周,让人不敢吐露半字虚言。
&esp;&esp;“是!”我老老实实回答道。
&esp;&esp;“是?”陈老白眉一扬,“你知不知道,这些能判你个无期徒刑?”
&esp;&esp;“知道!”
&esp;&esp;啪!
&esp;&esp;他用力一拍桌子,几乎是吼出来的,“知道你还干?!”
&esp;&esp;我直视着他,他也看着我。
&esp;&esp;几秒钟后,我轻声说:“老爷子,请容我说几句话。”
&esp;&esp;“你说!”
&esp;&esp;“您老知道,我是个孤儿,五岁就进了福利院,九岁开始流浪。我是棵野生野长的苗,穷是我的根,苦难是我的茎,饥饿和寒冷是我最早的老师。”
&esp;&esp;“那时的我,没有是与非,没有善和恶!”
&esp;&esp;“江湖的尔虞我诈,社会的光怪陆离,浇灌出来的,必然是根毒草。”
&esp;&esp;“幸好,在我还没有长大时,遇到了一些好人,他们是雪城的反扒民警大老张夫妇、西安的爱新觉罗·佑森、广州的陈忠华夫妇,他们是我的师父,也是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