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岐不觉得自己舔个筷子的这种琐事值得漫长的回放,而屈锒殃自己的死亡只是轻描淡写。
谁都不会轻视自己的生命终点,除非——屈锒殃在隐瞒什么。
“可惜没什么让结婚对象说真话的咒语。”
陆临岐思考的时候,戴着浅色美瞳的眼睛愈发突出一种无机质感,让人想到标本或者浅色金属。
根据系统的了解,大部分人无论是失忆还是进入陌生的环境,多少都会产生一些负面情绪,多疑,焦虑,恐惧或应激。
但陆临岐仿佛是来度假——不,准确的说,他已经把这个当成了游戏,沉浸在诡谲世界观的刺。激和超自然现象里,某种原因上就像个科学怪人似的……
“你又在往坏处想我——”
系统真是活见鬼了,陆临岐怎么知道它的想法的?
宿主此刻心情颇佳,不仅没计较,还顺手揉了揉屈锒殃蔫巴巴的黄毛。下一秒却突然揪住那枯草般的发丝逼近,美瞳下的瞳孔因兴奋微微收缩:
“你撒的谎,我会亲手剥出来。”
恶鬼被人类揪着头发威胁的画面荒诞又惊悚,更诡异的是,阴气森森的屈锒殃竟真的瑟缩了一下。
“到时候我再来审判你。”
陆临岐松开手,无视了身后的“丈夫”。
他拉开卧室的门——身后传来屈锒殃的提醒:
“小心!”
只见地板上快速出现一个黑影,以人类无法达到的速度从走廊上扑过来,陆临岐的手甚至没有离开门锁,很快一团黑雾席卷过来,没有在陆临岐身边多做停留,“扑通”一声,走廊上的东西被黑雾锁链束缚在地上——是两眼翻白的周明。
“什么意思,林主任对我还有意见?配这么弱的保镖。”
听见他小声吐槽,屈锒殃摇摇头:
“不是很妙,我解决不了他身上的异状。”
屈锒殃的等级至少在恶鬼之上,陆临岐想到什么,转头问他:
“你的等级是?”
被问的恶鬼突然紧张起来,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恶鬼之上接近天祟。”
系统恶意点评:“啧,死都死了,还这么菜。”
它一想到那个简陋到可笑的婚礼,对屈锒殃的态度就好不到哪里去。
陆临岐赞赏地点点头,屈锒殃就差长出尾巴摇了。
“你真把他当召唤兽养啊!”
“还挺有成就感的。”
陆临岐没有否认,蹲下身戳了戳跟自己一起来的年轻人额头:
“现在怎么办呢?你的意思是对面比你厉害?”
屈锒殃的嘴角下撇,但说不出反驳的话,他还是跟记忆里那么阴沉的性格,即使陆临岐只是调侃也会被他当成鞭笞。
“我会想办法。”
陆临岐蹲下身,食指轻点周明痉挛的眼皮。青年惨白的皮肤下,有蚯蚓状的黑线在游走。
“别动。”他忽然掐住周明下巴,拇指重重按上对方下颚。
“咳!”
周明突然剧烈咳嗽,嘴里喷出一团缠绕的头发。陆临岐随手拍散秽物,看年轻人眼神逐渐清明,这才懒洋洋起身:
“醒了?记得是谁给你下的咒吗?”
“那还用说,肯定是屈清元!”
他意识到不对就是踏进房门开始的!
陆临岐看着他身旁那坨明显是女性长发的黑发,脑海里出现屈老头那一头柔顺黑发的形象,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周明被他吓到往后爬了爬,不过很快又爬回来关切地问:
“偶像,你没事吧?”
陆临岐忽然幽幽开口:
“老公,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就在周明睁眼后,屈锒殃就为了不打扰陆临岐“工作”隐匿了身形,但对方这么开口,他还没思考就露出了原型,周明脸色难看,抓住陆临岐的裤脚,带着哭腔说:
“学长,你眼光真不怎么样”
“起来了,”陆临岐抽回小腿,往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下,“我问你,见过这张脸吗?”
他捧着屈锒殃的脸问。
“没有见过,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