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身背三角旗,腰捆干粮的传信兵举着辽东来的军报策马进入辕门。
“辽东八百里加急!”方十一举着扁匣入帐。
秦玅观拆了扁匣,撕开信封,瞧清了方清露的字迹,读着读着,眼前就只剩下了四个字——瓦格入套。
“好。”秦玅观凝重的神情有所松动。
她提笔批复了奏报,交给方十一:“找手脚敏捷的早些送去,同发八百里加急。”
“谨遵圣命!”
方十一一句话又勾起了唐笙夜里离去时的场景,秦玅观不由得蹙眉。
“前线的战报来了么。”她问。
“回陛下话,一个时辰前来过了,您已批复发出了。”方十一答。
秦玅观展臂,挥开两侧帐帘,想为她开帐的下人纷纷垂下伸了一半的手臂。
冷风铺面,日出前的寒气浸入骨髓,激得人牙关打颤。
远处有隆隆的声响,天际偶尔闪出些火光。唐笙离去的西北方向却安静得出奇。
秦玅观的心愈发烦躁了。
她摔下帐帘,丢下诏令,转身就走。
“再派!”
“再派探子去,每隔半个时辰要报一回三文关的消息。”
步军军阵阻挡骑兵行之有效,但对于步军本身的伤亡也不可小觑。丹帐人似是要完成什么既定任务,疯了般不惜一切代价冲锋,想要硬生生冲出一条豁口。
这种豁出命来进攻的情形,只能是这帮人本身就带着不得不完成的军令。这个军令若是不能完成,必然对蕃西局势造成重大影响。
丹帐人愈是这般,唐笙和方箬愈是坚定原本的想法——这群丹帐骑兵就是要配合前压的丹帐步军突袭前锋大营,刚巧在今夜为唐笙带队迟滞了。
马群恣意冲撞,巨大的冲力撞飞了苦苦支撑的盾兵,齐军损失不小,但还能勉强支撑防御。秦玅观新派的禁军撑起了即将破碎的防线。
唐笙瞧清援兵的装束,只高兴了片刻——陛下这是将保卫自己的亲军塞了半数到她这,不顾自己的安危了。
“大姐!”唐笙唤方箬。
方箬顺着她的视线一瞧,便明白了她到底在忧虑些什么。
“陛下身边只剩五千人了,其余的都该压到前线了。”唐笙握着佩刀,心中涌动着不安,“若是丹帐人从夹缝中突进来,那就是置陛下于危局,到时候我们再做什么都晚了。”
方箬的心也悬了起来,依照她对秦玅观的了解,这种情形下陛下绝不会轻易退却,必然是想方设法抓住动乱的机会围歼敌军有生力量。
蓦的,她心中敲起了警铃。
丹帐人在力量削弱的情况下还敢发动进攻,大概是有了外力壮胆。骑兵一向是军中精锐,这样多的骑兵压在临近直刹的边境,是下了血本的,那么丹帐的步军也有可能借道直刹进攻齐军侧翼。
联想到这一茬,方箬栗然发了冷。唐笙捕捉到了她的神情正想询问,却见玄甲重骑撤回后,落后的还未来得及进攻的丹帐轻骑调转了方向,向更西处行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