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黛兰跟刘五爷一夥被关起来已经好几天,朱时骁中间去看过几次,反复审问,刘五爷等人说不出话,只是摇头,几个人似乎都是想表达又有所顾虑的样子。
刘五爷等人就算舌头好好的,也万不敢轻易提起周家,要是被周家知道走漏了绑架的风声,日後肯定是个死。
但如果不说,朱时骁说不准也会要了他们的命,这真是让人心里抓狂。
负责接走阮霖儿的陈六子识字不多,为求眼前保命,拼命用脚在地上划着,紧绷着脖子,喉咙里发出激烈的“啊啊”声音。
朱时骁手里夹着大烟,站在他面前,问道:“你会写字?”
陈六子拼命点头,朱时骁便说:“给他纸笔。”
白经理连忙从口袋掏出笔记本跟一支钢笔,陈六子没有了手,舌头剧痛,只用牙齿咬着钢笔,浑身冷汗,瑟瑟颤抖不止,在白经理拿着的本子上,写下了一个周字。
白经理一看,吃惊问道:“周小爷,周钰鹤?”
陈六子一听,猛然摇头。
白经理回头看了朱时骁一眼,朱时骁也非常纳闷,莫非阮霖儿还认识别的姓周的人?这事情到底是谁指使的?
“你再写,想到什麽写什麽。”白经理朝陈六子命令。
陈六子浑身是伤,无意中看到被绑在对面的刘五爷的一个制止的眼色,很轻微,但是陈六子看到了,立刻明白,说得太清楚,会很快没命。
他咬着笔一直摇头,再也不肯写一个字,让人觉得他知道的不多,或者识字有限,白经理气得狠狠踢了一脚陈六子。
白经理回到朱时骁身边,小声道:“老板,这些人一定知道别的隐情,只是不肯说,想说也没法说出来。”
“给这几个人上药,每天给冷粥冷水。”朱时骁眼中有着狠厉的光:“查清楚之前,这几个人还不能死。”
“那,还审问吗?”白经理问道。
“不审,也不打。”朱时骁道。
白经理立刻答应。
刘五爷一夥自从被朱时骁活抓回来,就打了好几顿,几次昏死,伤口一直化脓变坏,眼看活不长了,朱时骁答应给他们上药,等于是救了他们一命。
万黛兰是单独关押的,在一个狭小的屋子里面,她没有被绑着,可是那晚上被毒打,遍体鳞伤,头发披散,面容在昏暗破旧的小床上像是鬼,光鲜的裙子也破烂了。
朱时骁要低头才能走进这散发出霉味的房间,他一走到床头,万黛兰听到动静,慢慢艰难地转过头去,睁开眼睛看到是他,一下子激动起来,伸出带着血痂的手指扯着他的衣服哭喊。
“老板,我没有做绑架阮霖儿的事情,我没有。”万黛兰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松手。
白经理上前去打了几下她的手,她快要把长长的指甲戳断了,可还是死活不撒手,朱时骁让白经理退到一边,对她情绪平平地说道:“我的小心肝,我知道你委屈了。”
万黛兰一听,震惊地擡起脸。
“哼,那刘五爷可是个会反噬的主。”朱时骁说道:“道上无人不知,能镇得住刘五爷的人才敢花钱请他做事,不然刘五爷会拿那点破事做把柄,阴魂不散,把雇主弄得家宅不宁。凭你就能镇住刘五爷?以为我是傻子?”
“那麽,老板你?”万黛兰闻言,急切追问道。
朱时骁一下拨开她攥着他衣服的手,“阮霖儿比你有用,我只好先委屈你,谁叫她是金香玉的台柱子?”
又说道:“不过你放心,要是让我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证明阮霖儿在耍我,我也不会饶了她!”
“这麽说,老板你放我出去吧。”万黛兰眼圈青黑,面色发黄发灰,这里不是人待着的地方,短短几天她就不成人形了,样子甚是可怜。
“在我查出事情真相之前,你就好好在这享福吧。”朱时骁完全不念之前一点半点的情分:“这是给你的教训,要不是你平日太张扬,处处跟阮霖儿作对,怎麽会被她使了绊子,还连带着我不得不揣着明白装糊涂,蠢货!”
朱时骁一走出去,白经理立刻吩咐人把门锁上,万黛兰在屋子里叫喊连天,夹着哭腔,朱时骁只觉得刺耳,加快了脚步,说道:“这件事你给我多下力气去查!”
“人已经派出去了。”白经理说道:“只是外面的人闹得厉害,满城传言阮霖儿跟万黛兰。”
“阮霖儿答应上台了吗?”朱时骁忽然停下脚步。
白经理一个措手不及,想要停下又想避开,一下撞到旁边的柱子上,立刻站好,说道:“阮霖儿要的两个人已经放了,她答应上台了。”
“那不就行了!”朱时骁眼睛一瞪,嘴角一撇,擡腿走了。
阮霖儿看徐嫂跟梅菊在屋子收拾,灰尘有些大,梅菊拿了个小马扎放在屋外廊檐下,说道:“霖儿姐,你到院子坐一坐,我一会就收拾好了。”
徐嫂扶着阮霖儿走出去,阮霖儿坐在屋外看着这小小的四方院子,临街的门一开,进来就是个几平方的小院落,一大一小两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卫浴间,一个很小的杂物间,家具只有房东的一张床跟衣柜。
看来要添置日常用品也是很大的开支。
阮霖儿发觉这小院子很像海南老家,家里的院子比这个大很多,晾晒很多衣物跟咸鱼干,还种着花草跟一些菜苗,阳光很好的时候,空气有海风的味道丶海水鹤咸鱼的气味丶花草的香味,隐约可以听见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