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箭雨破空,一群俯击下来的魔物纷纷从半空坠落,只有零星几只冲向了城墙,很快被持刀的士兵解决,一夜过去,城楼的将士死伤无数,将这城楼死守,上空的魔物尽数解决,晨曦的光透了出来,一丝暖色在山峦之上划开天际。
永亦泛红的瞳孔中倒影着这抹亮光,鼻息间满是魔物腥臭的血气,她却出了神,手指微动,想要抓住那虚幻的一角,却更攥紧了手中的弓箭。
‘父亲’
‘城守住了,天亮了’
渚青默不作声地留意着她那细微的动作,眼里是了然的心疼。
脚下传来振动,城墙下的魔物踩着堆积的尸山,又将符箓形成的壁垒撞破,魔物被射杀,卿月一衆师弟师妹连忙补上缺口,动作略有迟缓。
宣德帝安坐于城楼楼阁之下,虽有疲态,目光依然锐利有神。
孟承烈熬红了眼,嗓音有些沙哑。
妖王一衆妖族倒是神色如常,城楼下的魔物不过数百,一些妖族人已经跃跃欲试想要翻下城楼厮杀。
衆人迅速开始清剿馀留的魔物,同时时刻警惕着暗处是否有异动传出。天色完全亮起,一切狼藉无所遁形,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到处都是污秽,腥臭的气息弥漫开,一夜苦熬,衆人对这股子气味早已习惯。
眼瞧最後一只魔物倒地,永亦眉头却紧紧皱起,暗地里妖邪一夜未有动作,夜色于它们而言反倒是最好的掩护,昨夜提防一宿,除了那空中时不时偷袭的魔物之外,竟未再有妖邪现身,如此庞大规模的魔物群,怎会只有三只妖邪在背後操作。
与永亦所思相同,孟承烈不敢掉以轻心,就在所有人将注意力放在此处时,宫中的侍卫急急忙忙奔上了城墙来报。
诛邪塔令牌被盗,原本保管令牌的内侍死在了殿内,叫人发现时,尸身已变得僵硬。
宣德帝动了怒,永亦双眸与渚青对视,眼眸沉了下去。回想起渚青的话,越丘极有可能出现在诛邪塔附近,现如今令牌失窃,眉目了然,永亦匆匆向宣德帝禀报请命,当即牵来了马匹,命人打开城门。
即便孟承烈未发话,看门的士兵见永亦如同地狱厉鬼般的模样,哪里敢阻拦。
渚青还未来得及交代一常几句,匆匆追了上去,“永亦!”
永亦头也不回的骑着马匹急驰而去,待渚青追上她时,她停在了一丛灌木林中,周遭邪气浓郁,显然那群未曾露面的妖邪们曾聚集在此处。
永亦分辨着此处妖邪的气息,除去鹤妖外,她还闻到了‘越丘’的气息。
她勒马偏头看到了半妖形态的渚青,因为一直追在她身後,雪白的毛发杂乱不堪,沾一一圈枯枝落叶与尘土,形容颇为狼狈,她情绪变化一瞬,向他伸出手。
渚青借力落在了她身後的位置,整个人将永亦团团拥住。
一路疾驰,列列冷风带了一丝干净的气息,两人很快抵达诛邪塔,沾着血渍的令牌就镶嵌在那里,屏障出现的漩涡倒影在永亦瞳孔中像是一深不见底的黑洞。
此前平静古朴的塔身如今来看,塔外符文流动,金色流光像是一条条锁链,将整个塔束缚。
永亦拿出一张通行符,头也不回地走进诛邪塔内,只留了一句话给渚青,“你寻处安全的地方,在那里等我。”
渚青来不及拦她,人已消失在塔内,他伸手去碰,被层层金光阻拦。
狐耳与尾巴一同垂下,那双显露出兽类特征的瞳孔紧缩成一条竖线,俊秀的脸上是毫不意外的失落,孤零零站在塔外,扯了扯嘴角,轻轻叹息。
他记得永亦手中还馀有两张通行符。
“渚青,坏蛋!”
脑海中突然传来殊白的愤愤不满的声音,那双漂亮的眼眸瞳孔放大一瞬,随後才张口道:“先前与你说好的,你怎忘了?”
脑海中才苏醒过来的殊白楞了楞声,半响才嘟囔一声,“抱歉……我也可以念诵佛经给姐姐听的。”
殊白似有些不服气地补充道,看来是已经知晓昨日发生的事情了。
渚青语含无奈,“你听话些,别闹。”
殊白哼哼两声,算是表达些许不满,“明日丶後日,都是我。”
原本二人商量好的时间,如今渚青占了一日,殊白自然不肯吃亏。察觉到渚青在发呆,殊白有些委屈,“我们说好的,你莫要对我撒谎。”
渚青点头,“自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