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王爷的追妻攻略(19)一声呜咽卡在……
瓷杯在宋浮月掌心裂开细纹,温水顺着指缝滴在锦被上,洇出深色水痕。
陆何言默默往後缩了缩。
宋浮月垂眸,忽然笑出声,眼尾在烛火里映出绯色:“你昏睡这麽久,先吃些东西,我让青蛾去备膳……算了,还是我去,大病初愈不适合吃荤腥,燕窝粥如何——”
“阿月。”
陆何言从他手中拿过那只裂为数瓣的茶盏,搁置在榻边小几上。
声如濯玉,彻底打断了宋浮月的话,“早些收拾吧,想要什麽同他们知会一声。”
话说的够明白了,便再无转圜馀地。
“……为什麽?”
有些事情,一味刨根问底,只会徒增痛苦。
宋浮月知道这个道理,但在陆何言面前,还是忍不住多问这麽一句,就算没有意义,也好过这麽不明不白地被厌弃。
明明很多时候,他能辨认出陆何言的笑里是温和丶甚至纵容的。
陆何言对他好是真的,在昭御殿外低声说喜欢他,应该也是真的吧?
所以为什麽,为什麽突然要与他和离?
陆何言掩唇轻咳,苍白的指节泛着青:“我说过,时机到了,自然会放你自由。”
宋浮月眼眸微微动了一下,很显然并不相信这个解释。
“如果非要说个理由,”陆何言思索两秒,直接道,“花无百日红,你在本王眼前晃了这麽久,看倦了。”
此话一出,陆何言和8096同时在精神识海中捂住了不存在的额头。
8096瞠目结舌:【……这麽伤人啊陆。】
难怪追妻火葬场,从陆何言的操作来看,确实可以提前拉出去埋了。
陆何言幽幽道:【谢谢,我知道。】
被这样轻慢丶羞辱,未来宋浮月肯定能第一个到狱中给他送毒酒。
宋浮月好半晌没有任何动作,室内针落可闻。
他忽的俯身,掌心按在陆何言枕边,发梢垂落的阴影落入眼底猩红:“王爷那日在昭御殿外说心悦我时,可曾想过会看倦这张脸?”
陆何言默然地盯着宋浮月,眉宇间少见的染上些许疲惫。
“呵,”宋浮月冷笑一声,起身掩饰住眼底的失望之色,语调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我知道了。”
再好看的花也有衰败的那天,陆何言这样的人,从来不会死守着一株花。
他不会是陆何言的例外。
可笑他居然把这场骗局当了真,还生出了与这人共伴一世的心思。
守在廊下的青蛾见宋浮月面色难看地出来,赶忙迎上去:“夫人,王爷他……”
这几日宋浮月每晚都会在阆椿苑待好一段时间,今天却事出反常,不免担忧起来。
然而宋浮月却只是淡淡睨他一眼,眼底寒芒微闪,却什麽话也没数,径直离开了院落。
这是怎麽了?
青蛾一进屋中,就险些被吓晕过去。
只见,陆何言惨白着一张脸,半伏在榻边,咳出的血几乎染红了半边锦褥。
被他的声音惊动,陆何言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朝青蛾望过来,含糊不清的说了句“别告诉他。”
***
宋浮月甚至没等到隔日,当晚就离开了王府。他入王府时只身一人,离开时同样什麽也没带走。
这几个月里陆何言送入照幽堂的奇珍异宝,又被原原本本还了回来。
青蛾回来禀报时,还忍不住觑了眼陆何言的脸色。
陆何言正披着件外袍在案边写折子,闻言落笔时稍微顿了顿,漆黑墨点落下,整张纸瞬间作废。
“知道了,”像是才回过神一般,陆何言淡声吩咐,“既然人走了,就将照幽堂封上吧。”
他倒不怎麽担心宋浮月,先前他把宋浮月迁出宋家,这会儿即使没有临王府的照拂,宋家人也不能无缘无故去找宋浮月的麻烦。
再加上宋浮月事业运好的不行,手头绝对不缺银子,甚至再过几年都能富可敌国了。
陆何言重新换了纸,继续落笔。
青蛾原本想劝解几句,旁观者清,王爷心里明明是有夫人的,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有误会,但见陆何言忙着处理公务,只得讪讪闭了嘴。
自敬荷园一事後,陆何言首次上朝,景帝大概已经知道陆何言命不久矣,假惺惺地表示皇叔病体未愈,可以让皇叔多歇几日,不必劳心费神。
在陆何言看来,小皇帝或许更担心哪天陆何言丝雨愁发作,暴毙在朝堂上溅别人一身血。
陆何言长吁短叹这可悲又虚假的叔侄关系,然後转头就撂挑子不干了。
回府上懒懒散散地躺了几天,不用看那些糟心的文书,也不用绞尽脑汁地痛骂那些朝臣,连心情都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