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怡盈抄袭我的创意,我投诉到总监,没想到宋星如也护着她,我就……”
“你就又犯老毛病了,恃才傲物。”
乔茉撇撇嘴,不置可否。
“宋星如当然护着她。”齐妍叹口气,“陈怡盈到公司多久了,是你个新人能比的。再说了,她男朋友是……大老板的远亲,你明白吗。”
“远亲怎麽了,远亲就能抄袭,这样的公司,迟早完蛋。”
“你傻呀,她抄袭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品牌方都睁一眼闭一眼,你怎麽那麽较真啊。”
“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怎麽办。再说了,眼看自己的孩子被人偷走,改得不三不四,我忍不了。”
乔茉平时温吞,设计是她的底线,在这件事上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闺蜜不再质疑,“你和隋言都不在了,我也不想干了。”
“别呀,经理那麽看重你,别跟我学。”
其实乔茉现在就後悔了。
她掀开盖子,一坨酱料摊在面饼上,用叉子搅了搅,又说“谢谢你,妍妍。上次我妈妈……”
年初,乔茉的妈妈突发脑出血,抢救加上住ICU,现在住进康复医院更成了无底洞,老家的房子挂在中介迟迟卖不掉。
是闺蜜帮她渡过难关。
“咱俩不见外,明天下班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乔茉继续翻看招聘软件,连汤带面,一碗康师傅全吃了。咂咂嘴,一口汤长二斤,这碗面还不胖成出个打车费。要是肉能换成钱就好了,她割掉十斤还富富有馀。
小时候的乔茉胳膊和腿像莲藕,妈妈就总夸她白白胖胖的,健康。随着年岁渐长,别的姑娘都从莲藕变成莲花,她还是根藕。
设计师熬夜加班是常事,乔茉好不容易安慰自己快点儿睡,明天好去找工作。而这夜,深得像荷塘里的淤泥,她被埋起来,一睡不醒。
一大早宋星如打来电话,语气如常,仿佛昨天爆裂的一幕根本没发生过。
“乔茉,迟到也不报备一下。十点钟有会,抓紧时间。”怕她不去,又补一句“品牌方对你的设计有想法。”
宋星如放下电话,朝坐着的男人恭敬笑笑,对方只垂眸盯着手里的咖啡。
骨节分明的手机捏住调羹,轻轻搅动,死水一般的咖啡便活了,他没喝,轻轻趸在桌上。
白瓷杯中带着眼睛一样的漩涡,优雅而张狂。
乔茉猛往脸上扑了几捧凉水,才清醒过来。衣服来不及换,边下楼边绑头发。
咬咬牙又打了车,老天爷眷顾,不能放弃。
奔到会议室,她脑门上的汗珠还未干。空调凉风一打,忍不住冒两个喷嚏。
推门而入,宋星如和设计师们围坐一圈,身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整齐划一。而牛仔短裤,白T恤的乔茉像只丑小鸭,闯进了天鹅群,瞬间成了瞩目的焦点。
狼狈的样子惹得几个女孩轻笑,乔茉早习惯了。她的身材丶设计丶穿着总有人背後议论。
会议室主位上的男人像朵乌黑的云,乔茉忍不住多看两眼。
灰色眼眸看着就压抑,刀削般的眉骨上,眉毛倔强得浓密。
男人冷瞥一眼,微薄嘴唇嗫嚅下,没出声,不耐烦的样子。
乔茉自觉地做到设计部主管身边,圆润的小腿收回椅子下。
终于等到人齐了,宋星如才宣布会议内容。
原来是品牌方看好陈怡盈和乔茉的设计。
但因为风格相似,难分伯仲,给三天时间再设计两件不同风格的女装,款式不限,最後决定用谁的。
直到会议室人散去,乔茉才意识到机会再次垂青于她。
昨天谈崩了,今天这事宋星如本可以不通知她的。于是她赶忙追去宋星如办公室道谢。
开门见山,“谢谢宋总……”
戛然而止,乔茉杵在原地,生硬地扯出个笑。太急切了,没敲门。宋星如不在,办公室里只有那个人。
男人深深望一眼,原来女孩紧张起来睫毛扑闪个不停,眼眸如黑曜石,闪着光。乔茉目光不由自主地从秀挺的鼻梁滑过,又落在嘴唇上。
转而对视,像片无依无靠的白云,即将触及的一瞬,被风推开。
乔茉垂眸,男人目中无人地瞥开,轻嗤。
“宋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