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天阙
夜已深沉,顾晏从昏沉中醒来。
他一身素衣,头发披散在脑後,人也愈发清瘦。
目光惺忪环顾一圈,瞧见了一旁矮塌上的人,不禁带了笑意。
倒是睡得香甜。
他放轻了手脚走过去,坐在她旁边,静静看着这样恬然的睡颜。
账外偶有兵士高举火把走过,映在她脸上,带起睫羽轻颤。
顾晏下意识伸出手,替她挡住那不安晃动着的火光。
便见榻上的人儿终于平静下来,含糊不清地呓语两声,又沉沉睡去。
顾晏松了一口气。
喉间忽然一阵干痒,他用力忍住,这才发觉一旁的炉子上还温着药。
而崔黛归手上,赫然还捏着蒲扇。
白皙柔腻的手背上,一小块红晕格外显眼。
是烫伤。
他目光一暗,反应过来前,已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其实早该不烫了。
可手却始终不舍得放下。
放在脸颊蹭了蹭,终归还是忍不住吻了上去。
那一日,从刑架上放下时,他清楚地看见李慎唇边的伤口,还有眼里深深的嫉恨。
这嫉恨,叫他心里比吃了蜜糖还甜。
哪怕再过分些,他的蛮蛮,也从不会这样抗拒他。
她心中,他与旁人是不同的。
唇边的手忽然颤了下,顾晏眼眸微顿。
又一簇火光映照进来,他却不再去管,只阖上眼,轻轻啃咬了下。
塌上的人终于受不住般轻微侧了侧身,手却僵着一动不动。
顾晏眼中笑意愈深。
再这样下去只怕要恼。
他坐直了身子,不再去逗弄她。
看了好一会儿,床上的人却还不肯醒来。
顾晏也不戳穿,只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干净的衣裳,“这几日沐浴只怕都被看去了。。。。。。倒也不差这一回。”
矮塌微微一震,屋内似乎连呼吸声都重了一下。
顾晏置若罔闻,又起身捏住衣带,缓缓下拉。
屋内一时只闻衣带窸窣。
轻微的响动在崔黛归耳边无限放大。
她眼前似乎又出现顾晏冷白而线条凌厉的胸膛丶瘦劲有力的臂膀丶还有那一线脆弱的锁骨以及丶以及腰腹下只握住过几回却从未看清过的坚硬。。。。。。这几日倒是里里外外瞧了个透!
颜色丶大小丶如何变化丶灼火下的跳动。。。。。。
她脑中轰的一声,没来由生出一丝闷气来。
别想了!
他分明是故意的!
可顾晏的指尖却彷佛不是在解着衣带,反倒是在她心上撩拨,一点一划,勾得她脸色越来越红。
崔黛归内心哀嚎一声,一个打挺坐起来,“啊。。。。。。我怎麽就睡着了?”
转眼一看,顾晏正笑吟吟看着她。
手上哪里是在脱衣服,分明只是在腰带上漫不经心地打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