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小不是很好吗?象征着无限的可能啊。”
她眯起眼睛,想到之前拍广告的时候,合作方顺口跟她聊起望舒。
其实望舒这些年已经是圈里的一线模特了,维秘秀场也有她的身影,而她个人专注转型演员,也恰好接到了还不错的本子和角色,只差一个机会走红罢了。
爆火这种事,除了极致的努力,就差个老天垂怜的机会而已。
和她比起来,十九岁时的程时鸢,总归有占到程家这方面产业的影响力,加上陈楚星青睐她时的一些资源机会和引荐……
虽然程时鸢自信完全靠自己,也能走到今天这步,但肯定要花上更多时间。
在望舒这里,她难得轻松了心情,甚至游刃有余地,能摆出知心姐姐的姿态。
“你在着急什么?”
“没有人跟你说过吗?你其实做得很好,唔,起码比我在这个年纪做得好耶。”
大约是因为她此刻放松地,愿意靠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勉强满足了望舒的丁点渴求。
于是不自觉地,吐露出一点真心话:
“不够,根本就不够——”
“如果我也功成名就,不管是继承了家业,还是也成为更厉害的明星,程程是不是会比现在,更在意我一点?”
不要是对小孩的宽容。
望舒也想变成,在她那里更有分量的强者,所以才怨恨,这些追赶不上的时光。
程时鸢觉得她好可爱。
大约是因为从前择偶时,避不开家庭教育的影响,所以程时鸢总是习惯地,欣赏在某个领域拔尖的、优越的角色,她的前任们,因此各个出类拔萃。
她就这样条件反射地慕强。
做继承人的时候,会想和谢栀清比较。
读书时遇到难题,迫不及待地去追赶夏知燃那种天才的脑回路。
就连追个星,也要喜欢有真本事的,像陈楚星这样童星出身,基本功扎实的前辈,哪怕谈恋爱,也孜孜不倦地,要从陈楚星那里学到更多演戏的知识。
即便心灰意冷,倦怠时歇息,也要挑最高的那根枝栖息。
程时鸢几乎从来没有一刻,停下来,往下看过。
直到她忙碌半生,被恶疾逼迫着,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只有“活下去”这个需求,她才开始恍然思考,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她的人生,能在这25天之后,得到延续。
她只想放慢脚步,品味自己活着的,每一天的风景。
抬手摸了摸,这个从不肯叫她一声“姐姐”,好像这样就看不见她们之间隔过多少时光的小孩,程时鸢笑眯眯地说道:
“功成名就,活得久都会有的。”
“至于继承人,那有什么好当的?”
她见过太多被这个位置,改变得面目全非的人了。
这个位置,能把情绪鲜活的爱哭鬼,规训成一台理智又沉稳的机器。
也像一块巨石,倏然降落在一个艺术家的生命中,让她往后余生都再也不能握画笔,只能背负着那座山一样沉重的责任,连那股梦碎的不甘愤恨,都不知安置在何处。
啊。
倒是也有一个,起初一无所有,什么都要靠血腥争抢、手段如雷霆的小怪物。
特别适合那个位置。
但是人好端端的,干嘛要和怪物比?
于是程时鸢又轻轻拍了下她的面颊,真心实意地笑出声,哄道:
“乖啊,继承人那种苦,让你小姨吃就行了。”
“咱们好好过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富贵日子,好吗?”
望舒情不自禁地点头。
明知程时鸢在靠这样的轻声细语,给她灌“当小孩也很好”的迷魂汤。
可是她就是很不争气地,会因为那一声“咱们”而心花怒放,单方面将这句话理解成是,程时鸢最想和她一起过日子的意思。
如果,如果……程程真的很喜欢年纪小的,那她也不是不能,就这样一辈子当可爱小孩。
也就是在这时。
程时鸢突然想起来,她昨天约会邀约选择的礼物,终于忍不住,问出那句从昨晚延续至今的好奇:
“为什么会想到要送,向日葵的种子啊?”
因为我很贪心,想要种出一轮,只属于我的太阳。
望舒这样想着,低头看进她那双,无论如何都迷人的,让人沉溺其中的双眼。
“因为种子在不同的环境,光照、土壤、湿度、温度里,会生长成不一样的植株。”
“我小时候,就像这颗种子,总会辗转在不一样的家庭,也在很多不同的国家待过,必须不断地适应这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