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奴婢觉得,不如留着赵明楼,给他个将功折罪的机会。等事了了,再清算。”梁安试探着说道。
“赵家人找你求情了?”宋墨看向梁安。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皇上。”梁安狗腿子般说道。
“赵家怎么说?”
“赵家递给奴婢的原话是,现在涿州这个烂摊子也没人愿意接手,且让他继续主政涿州。事后,赵明楼任打任罚。”
赵明楼也不是傻的,他自然知道他的奏折呈上去,会惹得龙颜大怒,当即托家人和妹妹找关系帮他求情,用起拖字诀,他如今只能赌他妹夫谢湛没死,他只要拖到妹夫现身,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那就暂时这样吧。”亢奋的情绪过后,宋墨感觉到困顿不已,也不想去想这种不开心的政事了。
涿州
这段时间,涿州的驴市一直呈胶着状态。
老百姓也在苦苦地支撑着,他们在等朝廷的支援。
涿州近来一直都在传,朝廷不会不管他们涿州的,只要他们坚持住,一定能等来曙光。
这消息自然是赵明楼让人散播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安抚涿州百姓。
王东得知后,还在后面推波助澜了一把,让消息扩散至涿州全境。
州长说了,希望破灭之后的绝望才是最疯狂的。因为吕颂梨不认为朝廷能够很好地处理好涿州的问题。
在这期间,涿州的驴价每头也坚强地维持在七八两银子这样,但凡价格上扬一点,都会被打下来。
江少炎宁计然和廖英等人虽然从沮阳撤回了昌黎,但是嵇无银伍仁和顾怀笙他们来了啊,而且带来了无数的银子。
他们坐镇沮阳。
嵇无银曾经操盘过南阳的粮价,这一次,他做为主导,伍仁和顾怀笙等人辅助。
平州之前就高价收购了不少驴,这会用来压涿州的驴价正好。
反正他们监控着涿州的驴市,驴价跌下去多了就买进一点,涨上去就卖出一部分,不时地左手倒右手。
总之时机没到之前,在蔡氏这些养驴大户没动之前,价格就稳在这里。
老百姓若在这时敢断尾求生,小亏也可以走掉的,但很多人都在苦撑着,他们在等一个希望。
有外地商人想抄底,趁机挣上一笔,却发现一个事实,买不完,根本买不完。而且今天不买,明天不买,后天还能降两百。
这一切的平衡,在朝廷的平价粮到来的那一刻被打破了。
大黎朝廷给涿州拨一批平价粮的想法是好的,但他们错估了大黎从上层到底层的腐败。
这批平价粮经过层层盘剥,层层加码,到了涿州时,情况大相径庭。
朝廷拨给涿州的平价粮,价格虽然被上面的定死了,一斗一百二十文。这个价格相较于现在高达一百五十六文钱一斗的粮价,确实挺平价的。
但架不住这粮食在途中先是被换成了陈粮,后面又被掺杂了沙子,一斗粮,竟掺杂了一斤多的沙子进去。最终这平价粮,算起来价格也不比外面的粮便宜多少。实在称不上是朝廷的恩德。
这是他们吃不起的平价粮。
呸,就这样的粮,还想换他们的驴?
老百姓失望极了,所有的坚持都像个笑话。心中那口气一泄,不免产生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很多债都到期了。他们之前借债,几乎都答应了等卖了驴就还的。
如今时间一到,为了还债,很多百姓开始撑不住了,忍痛卖驴。
驴价又开始下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