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吗?”言晏咬了咬唇,唇边扯出个若有似无的笑,“我看聂总再这么懈怠下去,指不定公司都要跟别人姓了。”
聂南深低头看着她淡静的侧脸,“那样岂不正好遂了你的意?”淡淡沙哑的勾着唇角,和那眸中溢出的复杂情绪,“没了金钱权势,我大概也没别的本事能困住你。”
那语气中仿佛还带了点儿失落和别的什么。
言晏抿了抿唇,过了会儿才轻浅的笑出了声,“也是。”
说完便缓缓垂下眸,纤长的睫毛挡住了眼睑,看不清情绪。
晚上,关园。
冬天的寒意过去,窗外的风都渗出了新草润嫩的味道。
偌大的书房光线充足,一排排书架上重新摆满了各种书籍。
纤细的手指一排排抚过,最终指尖停在那本标着意大利文的《aberodebeneedeae》上面。
善恶之树,初稿布最原始的意大利版本。
序言,【神说:你们不可吃分辨善恶树上的果子,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创世纪】
“嘿。”
女人娇懒的声音突然自安静的房间内响起,言晏抬头看过去,一袭艳丽红裙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此时正双手环胸姿态慵懒的倚在门框边,双眸明亮的瞧着她,另一只手做出虚空摇杯的手势,笑意染染,“来一杯?”
她合上书,淡淡笑开,“好啊。”
江城的夜晚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现过月亮了,偏偏今夜格外明亮,躺在露天阳台的椅子里,一抬眼就能看到。
温度适宜的晚风拂过,桌面已经歪歪斜斜的摆了好几个空瓶,女人们清悦的笑声打破了夜色的寂静,连空气都带出醉意迷人的味道。
笑到最后,两人都没了力气,路潞将最后一点酒给两个空杯都倒上,忽然道,“听说,樊榆快出来了。”
言晏思绪拉回来了一点,看着手边鲜红色的液体,唇边弧度淡了淡。
良久,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三天。”
“这么快啊……”
言晏只是笑,意识有些模糊的盯着杯里的红色液体,“四年……快五年了……”
“五年啊……”路潞单手靠在圆几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高脚杯座轻轻晃了晃,语气几分恍惚,“真是个陌生的数字。”
一阵风吹过,透明染红的杯壁上映出女人姣好的脸庞,眼眶泛着淡淡的红色,言晏低低的喃喃,笑意清醒又迷离,“是啊,五年……”
谁还能记得,五年前的那个时候,安苏没有昏迷,她姑姑还活着,詹聿依旧穿着那身光荣的警服,而路潞……也仍是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璀璨耀眼的钢琴家。
区区五年,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这个,”路潞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u盘放到她面前,“当年,詹聿没能交给你的。”
借着月光,言晏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是什么。
当年,她费尽心思也要寻找的真相,她姑姑的……真正死因。
见她没有动作,路潞还是补充道,“虽然你现在大概也用不上了,不过,物归原主,”将u盘往她面前推了推,“我也算完成了他给我的任务。”
言晏抿了下唇,还是将其接过放进了包里。
等抬起头的时候,女人正喝着手里的红酒,那颜色衬得她光滑的皮肤更加红润有光泽,视线略带着微醺醉意的望着远方,月光撒在她身上,美丽又迷人。
果然,人都是爱美的视觉动物,男女都不例外,她也一样,尤其是,路潞确实算得上她这么多年里见过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大美女。
“路潞,”言晏迷迷糊糊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忽然沙沙的开口,“我一直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嗯?”她回过头来。
“不论是当年关园失火,还是后来在苏黎世,”她盯着女人美不胜收的脸,轻轻眨着眼睛,“你好像每一次,都是在拿命来救我。”
路潞一怔,失笑,“现在来问这个,不觉得有些晚吗?”
她轻笑,“总归是好奇的。”
路潞与她,其实一开始没有像安苏那样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谈利益,她身上也没有什么能让她得到的,或许最初有,但那也达不到能让她拼命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