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研道:“不知道。或许是有什麽话想说?”
静寂的夜色里,他无声无息地擡起手。
“比如——”
“‘永别了’。”
装置啓动的金光骤然暴起,将式清江的视野照的短暂失明。他头皮炸开,在这一瞬之间飞快意识到了什麽,迅速伸手去抓身後的鹤丸。
但抓空了。他什麽也没抓住。
金光中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他的肩膀。飞舞的狂风中式清江看见这片熟悉的白色袖口,鹤丸如预料般从装置中现出身形,又将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胸前,将他死死揽住,带着他向後倒去。
式清江徒劳地睁大了眼睛。
不。
不……
不行——!!
‘鹤!抓住我——’
他想这麽说,可声音刚刚出口就被狂风搅碎。一缕风呛进喉咙,顺着咳嗽将他的思绪也清剿一空;他顶着狂风伸出手,看见黑鹤呆立在原地,面上带着命运重压下的悲哀。
啊……。
白的丶雪白的。
一尘不染。
纯白的付丧神双臂死死禁锢着怀中的兄长,碎发在狂风中飘飞,他擡起眼睛,两双金色的眼瞳隔着漫长的时光对视了。
那双眼里有什麽?
黑色的付丧神恍惚中想。
有疲惫丶有对自己的冰冷的敌意丶有满盈的希望丶有几乎凝成实质的欣喜。
他和他的眼睛,同今夜的月光一样干净。
这一刻漫长到像是一场酷刑,却又实则短暂。一瞬过後,式清江被白鹤拽入时空通道,与此同时,时政的刀剑部队的身形开始显现。
两人成功回归京反所在的本丸,落地时天旋地转,被四面八方伸出来的手接住。
式清江借助这些手稳住因短速穿梭而被抽空力气的身体,脑中有些空白。感到稍稍恢复了些力气,他转动僵涩的脖颈,表情茫然地擡头,看见衆人犹疑担忧的神色。
长谷部道:“式,你……”
我……?
白日的风吹来,面上有些许凉意。式清江低头伸手一抹,看见手心残留的透明的水渍。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哭。
……
太阳从从地平线上升起,日光从刀解室的窗缝中漫进来,轻柔地停栖在深黑的衣摆。
鹤丸静静地凝视着这缕柔软的日光,轻声道:“许久不见了啊……这样的日光。”
“哈哈哈哈,确是如此。”三日月笑道。
“不怕衣摆被烧焦吗?”加州清光道。
“怕什麽?”他说着,似乎想起了什麽,语气也骤然冷了下来。“做得真好啊药研。不愧是战场上长大的刀。”
藤四郎家的三振短刀靠在一起。药研沉默不语,神情却很轻松;五虎退抱着两只伴生虎,靠在药研未生出骨刺的肩膀上,正宁静地沉睡;乱还醒着,闻言冲他做了个鬼脸:“看见药研哥修机器也不上来拦,事後怪别人的大笨蛋鹤丸,活该被哥哥嫌弃。”
鹤丸哼哼道:“你哪只眼睛见他嫌弃我?”他挪了挪位置,坐到那缕阳光中,放松了神情。“不过如你们所言,我也活够了。这样就好。”
远处隐隐有空蒙的铃声响起,是除灵巫女悬在腕上的安神铃。鹤丸顺着那若隐若现的铃声,没什麽所谓地开始回想自己一片漆黑的过往;最终,回忆停留在式清江被拽走的那一刻。
他很清楚,自己只不过是一缕分灵而已。没了他,还有其他的鹤丸能陪着式清江。
但……
他轻不可闻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能在最後看见他露出那种表情……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暗堕本丸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