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慎停忽觉有趣,再擡眼时,笑意替代了冷漠。他把柯基的爪子从宋孝远手里抽走,笑着对宋孝远说道:“没问题,你尽可以追追看。”
城市高楼的缝隙之间,东方的天空中已有隐隐闪耀的月亮。
林慎停踩着最後的暮光走出宠物医院,一打开车门便看见林弈水双手抱胸,双目炯炯地盯着自己。
林慎停开车门的手一顿:“干嘛?”
林弈水:“今天前台那遇见的人,谁啊?”
“。。。。。。”
林慎停钻进驾驶座,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讲一下吧,我可从来没见你对别人这样,”林弈水没再盯他,她从包里掏出口红,对着前视镜开始看自己的妆容,“靠那麽近干嘛,你喜欢他啊?”
林慎停瞅了眼西边烈烈燃烧的落日,他很喜欢一天内的这个时刻,在他看来这是白日被时间烧化的象征,每一天的日暮都不可错过。
“怎麽可能。”林慎停收回目光,开始慢慢驶出街道,“林弈水,吃错药的话记得去医院。”
“所以呢,你讨厌他?”林弈水问。
问完,还没等林慎停回答,林弈水好像突然想起什麽,笑了起来:“可是我对他印象还不错,他长得真可爱,今天用的香水还是我喜欢的某款15年停産的荷香。”
说完,她挑眉看了一眼林慎停。
林慎停用馀光瞥着後视镜,淡淡说道:“林弈水,你比我了大三四岁,怎麽还跟个孩子一样,不是喜欢就是讨厌?”
车外飞速掠过的光影明明灭灭地摇晃在林慎停的脸上,但依旧无法模糊他眼底的那点冷漠。
林弈水单手撑头,悠闲地打量自己认真开车的弟弟,突然说道:“按照你平常的做法,这个时候就应该插科打诨换个话题,随便把我糊弄过去,但你没有。。。。。。他做什麽事情惹到你了?”
话还没说完,女人的直觉忽然让她心至灵至想明白了些什麽,这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道:“是他查你吧?”
她掏出手机,简洁利落地说道:“你如果不喜欢他,我这边说一声,有人会去反查他,这样你也不用跟他有什麽直接纠缠,那边很奇怪,明明是做查人这种私事,结果却格外的大张旗鼓,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一样,所以当时我就顺水推舟,把你的一些表面信息给了那边。”
半天没听到林慎停答话,林弈水又问:“你怎麽想的?”
林慎停还是没说话,车子在初春的晚风中疾驰,畅通无阻地行驶在被阳光晒透的大道上。
直到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林慎停才开口说:“没怎麽想,刚才在考虑别的事情。”
他把前车灯打开,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用麻烦你了,这件事情我自己处理。”
林弈水静了一会儿,没忍住,还是叹了口气:“你和大哥真是一对好兄弟,一个查人跟踪人,一个被人查被人跟踪,都有够疯的。”
林慎停在专心看路,闻言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又点点头,赞同道:“确实。”
宋孝远拎着猫包从医院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他往四周扫了一圈,看见不远处的街头有辆一直亮着双闪的宾利。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看上去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下午对上林慎停时带着的温柔丶兴奋,全都像被他深深地掩在皮囊深处,丝毫不见踪影。
他一直站着,直到那辆车的副座车窗摇下,顾叔的头从车里探了出来。
“少爷。”他喊道。
宋孝远缓慢地擡起眼皮,往那边看了一眼。
最後,似乎是认命一般,他还是走了过去。
顾叔下车给他开车门,但还没等宋孝远坐进去,顾叔又把他拦下:“少爷,猫给我吧,宋总不喜欢有毛的动物,要是带过去,待会估计又惹他生气。”
宋孝远没吭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在把猫递给顾叔时淡淡道:“顾叔照顾它的时候要小心,这畜生爱挠主人。”
话音刚落,猫包里的“畜生”就动了动,顾叔神色一僵,下意识看了一眼手里的猫包。
宋孝远倒是没当回事,他恍然未觉般坐进车里,一路上都在望着窗外的风景,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顾叔从前视镜里投来的意有所指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