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反应过来,摆摆手道:“不说这个,先谈收购吧。”
翻开手边的文件,林弈水夹着雪茄,小心避开雪茄上的白色颗粒落在纸上,“我们已经找好了牵头的券商,律师和会计也都确定了,爷爷目前的想法,是想让你和集团的法务一起,下下周带着他们去现场尽调,你确认一下,到时候有时间麽?”
林慎停沉吟了一会儿:“最後要到什麽程度呢?现在有想法吗?”
“还没确定,不知道最後是收控制权,还是做第二股东,”林弈水合上文件,“看现场的尽调情况吧,最後再看爷爷怎麽想的。”
“行吧,”林慎停问,“企业在哪呢?估计要在那边呆多长时间?我得看时间把手头上的事情都提前解决了。”
“出差真的很累唉,不会至少要待一个月吧?”他又问。
“在海参,从锦北出发要两个小时的高铁,至于呆多长时间。。。。。。”
“看券商确定吧,不过你作为甲方,想提前回来当然没人反对,”林弈水笑,“你以前给集团出差的时候都不问这个的,怎麽这回想起来问了?”
她又继续问道:“不会是身边有人了吧?你还说你不喜欢那个。。。。。。”
林慎停从文件前擡起头:“你怎麽又提他?”
林弈水微笑:“哪个?我都没有说名字,你怎麽就知道了?”
林慎停没说话。
额前漆黑的碎发轻轻在他的眉眼间留下淡淡阴影,他把文件合上,眯着眼,眼神中有一股淡漠的凶意:“试探我很有意思?”
林弈水看着他,慢慢收了笑容。
两个人隔着餐桌僵持良久,最後还是林弈水先收回视线。
她含着雪茄,半晌後又吐出口烟,未带妆容的素净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细看过去,还有几分旁人难以发现的疲惫。
“最开始他查你的时候,你说你来处理,所以最後是怎麽办的。”林弈水轻声问道。
林慎停忽然怔了一下。
他垂下眼,平静回答:“没处理。”
林弈水的情绪突然激动:“林慎停!”
“我告诉你,你今天在车上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林弈水近乎斥责道:“别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就看见这一点,林慎停,若按你以前的性子,有人私底下查你,你会放过他?”
“当初也是这样,也是这样!”她的手有些颤抖,连手中的雪茄都差点握不住,“你是忘了当初童漾伤你有多深吗?你怎麽能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呢?”
林慎停眼睫一颤,眉目间的漫不经心忽然淡去不少。
他没接话,也没反驳,只是视线落在桌上一朵绢质的金色玫瑰上,久久不曾移开。
见他这样,林弈水忽然就後悔了。
半晌她叹了口气,把快要燃到指尖的雪茄放在手旁,放轻语气道:“你当时对他明显是抵触的情绪,但现在却能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他,这期间你退了多少步,或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阿停,你是个看重自己原则的人,当你可以放下原则去纵容一个人的时候,就该给自己敲响警钟了。”
“你刚刚没有反驳我,我估计你心里也有数了,你可以不承认自己就是容易被这样的人吸引,也可以说自己确实不喜欢他,但我觉得,一点可能性都没有,把苗头掐死,这才是最好的情况。”
“阿停,如果人从某个瞬间开始放低警惕,之後的每一步就总是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久而久之,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行为是什麽意思了。”林弈水收拾好自己的文件站起,路过林慎停时,没忍住,又说道:“正常人做不出来私下查人的事情,阿停,姐姐只是希望你能谈一段健康的恋爱。”
林弈水回卧室了。
餐厅里只剩下林慎停,对着桌上的一只空碗和一叠文件发呆。
他又点了根烟,静坐良久。
一直到烟灰落地,猩红的火光灼烧到他的指缝时,他才倏然从沉思中回神,轻轻一甩手指,拿起文件,回了客卧。
【作者有话说】
人真的是很复杂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