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日实在反常,即便公仪琅心中七上八下,依旧顶着可能的罚来到他的这位嫡兄住处。
见久久无人回应,公仪琅终于失去耐心,伸手自行推开房门。
门开的刹那,一股极淡的草木清香率先掠过公仪琅鼻尖。
他立刻辨认出,那是属于陆晏禾的气息。
昨日,公仪琅与陆晏禾共行之时,她那独特的,不自觉令人放松的气息便始终萦绕在他的鼻尖,因此印象格外深刻。
可公仪琅尚未来得及细想,比起草木的淡香,更浓烈的气味瞬间便如汹涌的浪潮般涌来。
甜腻的发情气息混杂着近似麝香的旖旎味道,瞬间充斥了公仪琅的鼻腔。
公仪琅脸色骤变,双眉拧成一团,原本漆黑眸子瞬间不受控制的化作蛇类的碧色竖瞳,在晨光中收缩成危险的细线。
仿佛是擅闯领地的雄蛇嗅到了同类的气息,那浓烈张扬的发情气味瞬间激起了他本能的恶心与敌意。
公仪涣……这是怎么了?
公仪琅强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快步走向里间的床榻。
他联想到了某种可能。
所幸,当公仪琅走到公仪涣里头的床榻后,他脑海中闪过的可怕场景并未发生。
公仪涣此刻独自定定地坐在床榻上,墨发披散,寝衣凌乱不堪。
令人心惊的是,公仪涣原本的双腿处已完全化作深碧色的蛇尾,层层盘绕在锦褥之间。鳞片在晨光中泛着幽邃且冷冽的光泽。
似乎是听到动静,公仪涣终于缓缓抬起头。
在这对兄弟四目相对的刹那,公仪琅倒吸一口凉气。
那向来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公仪涣,此刻眼尾泛红,碧色的蛇瞳蒙着潋滟水光。
还有他那张清冷凌厉的脸上此刻竟满是近乎糜烂的春情,仿佛经历了一整夜的欢愉。
公仪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凌乱的床褥上,终于意识到那浓烈的麝香气息从何而来。
“公仪涣你……”
被唤名字后,公仪涣的眸子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他周身的气息霎时得危险起来。
“出去。”他对公仪琅命令道,语气冰冷。
第136章
公仪琅没有立刻依言退出去,他强压下喉间翻涌的不适,手中一连串清洁咒的灵光在房中绽开,这才将那令人窒息的甜腻气息勉强驱散了些。
“昨晚发生什么了?”公仪琅开了房中窗户,浑身的不适与眩晕才逐渐褪去,转头蹙眉头,碧色竖瞳紧紧盯着榻上的人,“谛禾道君来找过你吧,你们……”
他自然感知到房中属于陆晏禾的气息极淡,明白两人并未真正发生些什么。
可公仪涣这副情态,连蛇性都被激发了出来,甚至不受控制地显出了原身,这显然不同寻常。
公仪氏身负玄武血脉,蛇性向来被视为欲念的象征,是他们都心底厌恶也极力克制的本能。
难道只是见了一面,他这位好兄长的定力便差成这般,控制不住发情了?
未免太过荒唐。
榻上,公仪涣眼尾的绯红淡了几分,他冷冷注视着公仪琅,蛇尾绞紧锦褥,鳞片摩擦发出窸窣轻响,蛇尖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床铺,这显然对公仪琅的闯入很是不满。
他冷冷道:“与你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你知不知道那位谛禾道君……”
公仪琅看着公仪涣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语凝噎,才要说几句话,眼前青光一恍,额头就被重重敲了下。
“嘶———!”
公仪琅额角一痛,抬眼便瞧见了飘浮在空中的苍虬剑。
他愣了愣,问公仪涣道:“你把苍虬剑解封,莫不是现在能控制他了?是陆晏禾同你说了什么还是……”
就在昨晚之前,公仪涣尚且完全无法驾驭没有封印状态下的苍虬剑。
可是“陆晏禾”三个字才脱口而出,仿佛被触发关键词般,苍虬剑再次迎面拍了下来!
公仪琅头上很快浮现出一片青红,剧痛传来,他下意识道:“我不过说了陆……”
苍虬剑青光暴涨!
公仪琅立刻侧身避开凌厉的剑风,苍虬如影随形,一人一剑顿时在公仪涣的房中上演起猫捉老鼠的戏码。
公仪琅狼狈地躲到屏风后,苍虬剑却直接穿透木屏风,惊得他连连后退。
这剑怎么追着他杀?!
公仪琅瞪大眼:“我的哥,你倒是管管你的剑!”
榻上的公仪涣静静看着鸡飞狗跳的场景,蛇尾慢慢地卷着锦被,碧色竖瞳里满是漠然:“它不受我控制。”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何一提陆晏禾它就发疯?”公仪琅再次险险避开直刺眉心的剑尖,衣袖已被剑气划破数道口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家灵主是陆晏禾!”
公仪涣眸光微暗:“因为江见寒喜欢极了陆晏禾,他的剑,自然也喜欢极了她。”
他顿了顿,又道:“我亦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