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付闲并未阻拦,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的背影。
陆晏禾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开的瞬间,喧嚣声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而她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瞬间怔在原地,瞳孔微缩——
席锦阁位于涿州城最繁华的街道,楼高数层,视野极佳。此刻,从她所在向下望去,只见阁楼前那一条宽阔的长街,竟密密麻麻、摩肩接踵地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形形色色,他们四处张望着,激动万分。
当陆晏禾推开门的刹那,那一身红色嫁衣霎时成为在阳光下最为耀目的存在,人群听得动静齐刷刷地仰起了头,成百上千道目光瞬间聚焦于她一身。
街道嗡响的人声倏然一静,紧接着,一片震耳欲聋的、混杂着惊叹的喧嚣声浪,猛地冲天而起,几乎掀翻阁楼的屋顶!
“我的天!这便……城主夫人?!”
“不是说今日城主带城主夫人过来吗,这肯定就是城主夫人啊!”
“好美……!这身段,真真像是仙子般!”
那些目光灼热得几乎能烫伤人,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陆晏禾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关上这扇门,将外头灼灼的目光与喧嚣彻底隔绝。
然而,就在她抬手欲动的瞬间,一股异常熟悉的感应掠过心头,让她动作一顿,视线不由自主地朝着下方某个方向搜寻而去。
人山人海之中,她一眼便看到了那两个青年。
季云徵和裴照宁。
他们混在激动的人群里,正仰着头,失神地望着阁楼之上的她。
两人那卓越出色的容貌与气质,在人群之中可谓是鹤立鸡群。
陆晏禾心中震惊之余,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
不是,他们干什么呢?
不赶紧找地方躲起来,离钟付闲远远的,反而上赶着出现在这里!
陆晏禾几乎是立刻就要关上门,然而,她的手刚触到门扉,身后便传来了走近的脚步声和钟付闲仿佛魂夺命般呼唤。
“夫人?”
陆晏禾心头一凛,电光火石间,她没有选择关门,反而猛地转身,在钟付闲略带讶异的目光中,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钟付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的先是一愣,但还是后退半步接住她温软的身躯,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
楼下的人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见两人如此亲密,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高涨的起哄和欢呼声。
“哎呀!城主和夫人感情真好!”
“光天化日就抱上了!”
“夫人这是害羞了,躲进城主怀里呢!”
陆晏禾:“……”
她伏在钟付闲胸前,听着楼下震耳欲聋的起哄,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细微震动,余光却焦急地向下瞥去,只见季云徵和裴照年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趁乱离开的打算,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
这两个月家伙,怎么怪没眼力见的?
她心一横,干脆顺势将钟付闲朝着屋内用力一推,同时手中灵力瞬间涌出,“砰”地一声,将那扇木门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世界和那两道让她心惊胆战的目光。
楼下的人群见门被关上,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了然而善意的哄笑声,隐约还能听到几句:
“哈哈哈,城主夫人这是真害羞了!”
“肯定是我们逗得太过了!”
“散了散了吧,别打扰城主和夫人亲热才好……”
人群中的季云徵和珈容倾听着周遭震耳的哄笑与议论,都不由得怔愣了片刻。
那方才惊鸿一现、蒙着金丝面帘、身着如火嫁衣的女子,他们岂会认错?正是陆晏禾。
珈容倾望着席锦阁二楼那扇已然紧闭的木门,眼中的兴味愈发浓烈:“孤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模样。”
他顿了顿,似在回味,甚至不由得轻叹道:“她穿红色,果真是极漂亮的。”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惋惜与冷嘲,“只是可惜,所嫁非人。”
季云徵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甫一回神便听到珈容倾这声感叹,眼中杀机骤现,周身气息瞬间冷冽如冰。
他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凛冽的寒意:“珈容倾,闭上你的嘴。”
当看到陆晏禾竟扑进钟付闲怀中时,他心中倏然翻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紧接着,他便对上了陆晏禾扫下来的那道清泠目光。
即便只是仓促间的一瞬交汇,他也清晰地读懂了那一眼中饱含的急切与警示——
走!
季云徵攥紧了袖中的拳头,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陆晏禾是在保护他们。
他不再理会身旁还在看热闹的珈容倾,进入已开始退去的人群,迅速朝着与席锦阁相反的方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