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辞与季云徵皆是心思敏锐之人,自然听出了池楠意话语中未尽之意,即便没有这番提点,单凭他们在涿州城内亲身经历的种种,也早已明白那座城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否则,他们也不会在获救之后便被分别监管,直至两日后的此刻,才被传唤至此。
“宗主折煞弟子,遵从宗门之命,本是弟子分内之事。”谢今辞率先开口,声音平稳,看向池楠意道,“只是,宗主能否告知弟子,我们师尊……如今情形如何?”
一旁的季云徵立刻抬头,同样目光灼灼地望向池楠意
自他们从昏迷中苏醒,便再未见过陆晏禾,此间担忧,早已萦绕心头多时。
池楠意看着两人,缓缓道:“不必过于忧心。你们师尊修为远胜于你们,恢复自然更快,律戒阁在提前问询过后,已解除了对她的监管。”
他话语微顿,继而轻轻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她如今……仍在涿州城旧址之内,寻找姬言。”
谢今辞与季云徵闻言,皆是沉默。
他们早已听闻,除了他们几人,先前那些失踪在涿州城的各宗修士都已被陆续寻回,伤势或轻或重,总归性命无碍,唯独少了姬言。
谢今辞喉结微动,声音低沉:“姬言他……”
他没忘记,在涿州城内,姬言劈晕自己时的眼神。
池楠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一旁,始终静坐在侧的方寻初抬起眼,接过了话头。
“今日是第三日,我们以及律戒阁派出的搜寻弟子,都不曾寻得他半分踪迹。”
方寻初说完这一句,轻轻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
“姬言留在宗内的命魂灯,已灭。”
“…………”
房中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
季云徵:“师尊她……知道吗?”
方寻初缓缓摇头,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阴影:“我们不曾亲自将此事告知于她,但想必……她心中早已有所明悟。”
话虽如此,陆晏禾至今仍不肯离开那片焦土,执拗地在那片废墟中寻找着人。
或许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接受。
“另外。”池楠意再度开口,“我们先前已询问过你们师尊,她将一切说的已是详细,但关于当时涿州城内出现的一人……想向你们确认一番。”
池楠意没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但谢今辞和季云徵如何不明白他说的是谁。
谢今辞:“师尊所言,属实。”
季云徵没有跟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池楠意没有再说什么,“关于涿州城之事,之后会交给你们一册秘简,上面会有你们想要知道的东西。”
说完,池楠意神情疲惫,挥了挥手道:“最多再过两日,涿州城之事便会另交给律戒阁负责,届时,你们一同回宗,提前准备罢。”
“是,弟子领命。”
两人从房间退了出来,正准备一道前去寻找陆晏禾,却不想另外有人找了过来。
“道友!两位道友!”
庭院外正站着几人,似是等了许久,正探头探脑间,见他们出现,连声朝他们喊道。
季云徵和谢今辞看过去,发现是穿着金绣狐纹修士服饰的贺兰氏。
喊他们的为首之人和跟在他身后的几人脸色各有各的苍白,甚至有几人身上还正绑着缚带,显然是伤势未愈。
至于这为首之人他们自然认识。
不是他们当时涿州城内救下的贺兰苑还能是谁?
季云徵看着他,周身气息霎时变得冰冷起来。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