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个好主意。”珈容倾的舌尖触及后槽牙,语调带着异常的愉悦。
“为兄,也喜欢极了这个提议。”
借着阵法的遮掩,两魔收敛气息,如影般无声无息地从树上落下,融入地面扭曲的光影之中,朝着林外那道身影疾速潜行而去。
林外,钟付闲静立原地,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映出几分冰冷的漠然。
他注视着甲兵搜索的进程,修长的手指一颗颗拨动着腕上一串色泽莹润的赤黑玉珠串。
大部分甲兵已深入林间,他身后只剩下寥寥数队亲卫拱卫。
忽然,一阵邪风毫无预兆地刮起,卷动地上枯叶纷飞,林间树叶发出突兀沙沙声响。
钟付闲眸光骤然一凝,落叶被狂风卷起、视线受阻的同一刹那,他足尖猛地点地,身形向后急退!
“噗嗤——!”
几乎是同时,一道凝练着恐怖魔气的玄色剑光如撕裂夜色,将他身前两名亲卫从头到脚,干脆利落地劈成了两半!
季云徵的身影似鬼魅般从阴影中凝结而出,魔气汹涌如潮,第二剑已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钟付闲心口!
钟付闲身形同样极快,掠身后退,闪出一阵残影。
“铮——!”
一声琴音原地响起,数道魔弦凭空出现在他身后,瞬间绞上了钟付闲身后另外两名上前护卫的傀儡,魔弦收紧,嗤啦两声,傀儡之躯刹那被撕裂湮灭。
“呵……”
腹背受敌,千钧一发,钟付闲气息骤然冷下,齿间泄出一声冷笑,眼底戾气如实质般暴涨!
下一瞬,魔气翻涌而出。
钟付闲不再后退,反而迎着一前一后的杀招开口道。
“开!”
嗡——!
以他为中心,一个扭曲、充斥着魔煞之气的天魔界瞬间张开,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将攻至身前的季云徵、以及隐于暗处拨动琴弦的珈容倾,一并吞没其中!
*
半夜,城主府中,陆晏禾与沈逢齐几乎同时感受到了远处城边那股冲天而起、却又骤然消失的汹涌魔气。
陆晏禾心头猛地一紧,霍然起身,立刻意识到是钟付闲找到了季云徵和裴照宁。
她下意识便要下榻出去,手腕却被沈逢齐按住。
“师妹,”沈逢齐朝她摇了摇头,“无论今夜发生何事,都与你无关。”
“待明日,需要你将一切尘埃落定。”
陆晏禾明白他的意思。
今夜季云徵他们与钟付闲遭遇,若是季云徵等人占得上风杀了钟付闲,自然不再需要明日她来出手;可若是钟付闲占得上风杀了季云徵……依照沈逢齐所言,只要自己最终反杀钟付闲结束这场妄境,季云徵等人自然也会无恙。
道理她都懂。
可是一想到季云徵与裴照宁两人可能会在钟付闲手下死一次……她的心绪无论如何都难以平复下来。
那是毕竟她的徒弟。
“宿主,不用担心这点。”
脑中的系统突然开口,机械的声音此刻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季云徵不会死,即便他真的死了,那么这个世界将会重开。”
世界……重开?
陆晏禾怔住,失去记忆的她一时难以理解这超出认知的概念,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一个近乎荒谬的希望猛地攫住了她。
她的心情激荡起来,几乎带着颤音在心里追问:“如果能重新开始,那沈逢齐是不是也能……”
“抱歉宿主,”系统打断了她,语带愧疚,“一切只能回溯到季云徵与您的相遇,沈逢齐的死亡在此之前……我们救不了。”
陆晏禾:“……”
刚刚燃起的一点星火被彻底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她沉默着,似能听到自己心脏缓缓下沉的声音。
沈逢齐瞧见陆晏禾情绪不对,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安慰道。
“睡吧,师妹,”他道,“等明日,一切便都清楚了。”
他顿了顿,笑意温和:“师兄陪你。”
陆晏禾抬眸重新看向沈逢齐,终于是点了点头,依言重新躺下,又从被褥中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沈逢齐的手。
沈逢齐笑得无奈,但还是反握住了她的手。
“睡吧,小七。”
*
翌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