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徵哪里不知道这其中意思,立刻收刃,瞬间朝着那里而去,在紧闭的厢房门外站定后,没有任何迟疑地抬脚踹在厚重的门板上!
“砰!”
一声闷响过后,门扉纹丝不动,踹在门上的力道也被无形亮起的结界给挡住。
有结界,从里而外封住了里头。
季云徵的眼神瞬间变得骇然,他想也没想,反手便自腰间抽出剑鞭,抬手一挥,长鞭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狠狠抽击在那结界的光幕之上。
“啪——!”
刺耳的爆裂声响起,结界光幕剧烈震颤,荡漾开无数波纹,却是一鞭未破。
季云徵眼底瞬间翻涌起猩红,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再次扬鞭抽去,这一鞭,鞭身上竟泛起暗红,以更加凶悍的力量抽在结界上。
结界应声哗啦碎开,厢房的门被余势冲击,从外朝里骤然洞开,季云徵立刻快步进了里面。
裴照宁在季云徵抽出剑鞭的时候就施起了隔音术,此刻将咒术收回,目光极快地掠过季云徵的背影,迈进厢房前又扫过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结界碎光,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若有所思的波动。
方才季云徵抽的第二鞭里蕴起的力量,绝非是寻常筑基修士所能拥有。
但他此刻什么也没问,紧随着季云徵疾步走进了厢房内。
甫一踏入厢房,裴照宁的面色便倏然一变。
厢房内极尽奢靡,地上铺着厚软昂贵的雪毯,房中香炉正吐着袅袅青烟,散发出甜腻诱人的气息,烛火将室内照得亮堂,目之所及,皆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然而,这奢华的室内并未抓住裴照宁的注意力,第一时间攫住他感官的,是空气中弥漫的、甜腻到令人头晕的靡靡之气。
只一将那香味吸入鼻尖,他的眸子便狠狠一颤——是某种极为烈性的催情香。
紧随其后钻入他鼻端的,是浓重的血腥气,而混杂在这淫靡与血腥之间的,还有一味不容忽视的、属于男子情动后残留的……
裴照宁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他目光扫过外室,除了前头进来的季云徵背影隔着内室的屏风僵硬地站着外,空无一人。
他立刻转向内室。
内室景象更为凌乱,此刻,季云徵正像尊雕塑般站在榻边,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一幕。
床榻两侧的床柱上,竟然拴着两条乌沉沉的锁链,两端末尾此刻都已垂落委地,其上沾染着斑驳血迹,榻上轻软纱帘更是被某种锐物撕裂成缕。
但比起这些,更刺目的是床榻之上散落的衣物。
能够清晰辨认,一套是他们宗门弟子外袍,已被撕裂多处,衣襟袖口沾染着点点血迹,狼狈揉皱在锦被间。
而另一套……
裴照宁目光凝滞,看着季云徵僵硬的身体动了动,然后缓缓地、几乎是颤抖地,从一堆凌乱中拾起件鹅黄色的、质地轻薄的纱裙。
季云徵将那件纱裙攥在手中,指尖用力到泛白,甚至不用低头,他都能闻到这件纱裙之上熟悉的,草木的清气。
此刻这条纱裙上,还有残留的催情香和极淡的血气,以及……男子特有的气息。
这是陆晏禾离开之前穿着的衣服。
刹那间,季云徵握着那件鹅黄纱裙的手背青筋暴起,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可怖。
“师尊……”
一声呼唤,杀意强烈。
第102章
哪怕季云徵在破开结界之时裴照宁便已施了隔音术,灵力的波动不免还是被三楼厢房的沈逢齐等人察觉到。
谢今辞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不对,他神情严肃地从榻边站起,想去看看楼上究竟发生何事,脚步却又顿住,转头看向面色苍白的贺兰苑。
贺兰苑如今的情况虽然还算稳定,但他不该此时离开。
但师尊……
“你不便去,且留在这里照看他。”沈逢齐起身转头对他道,“我上楼去瞧瞧,这楼里,我到底还算是个有正经身份的恩客。”
谢今辞神情凝重地颔首。
沈逢齐没有如季裴二人一般翻窗上楼,直接开了厢房的门走了出去。
很快,他便来到六楼,还没上至楼梯口,就见到横七竖八昏在地上的人,不远处季云徵满身骇然戾气,正拽着老鸨的衣领将人压在回廊的栏杆上,杀意毫不掩饰。
“人呢?谁带她走了?!”
老鸨被季云徵压在栏杆上,半个身体都悬空探了出去,被季云徵攥住衣领,只要一松手,立刻就能从六楼摔下去。
“救……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她此刻惊恐万分地尖叫救命,脸上涕泗横流,但尖锐的声音却没能传出去半点儿,沈逢齐这处看过去,只能看到她不断张合的嘴巴。
与季云徵一同上来的裴照宁此刻站在他身后,手中掐着隔音术,看着季云徵的动作没有阻止,全身气压极低,冷肃得可怕。
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三人都纷纷转头看过来,老鸨仿佛是看到了救星般,激动地朝他的方向求救。
“救命!公子救——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原本攥着她衣领的季云徵便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没了向上拉住的力道,老鸨肥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毫无依凭地朝栏杆外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