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细沙快要流尽了。
她不再给他言语的机会,俯身便堵住了他那张不断吐出拒绝字眼的唇。
触感滚烫而柔软,带着药味的清苦和他自身特有的气息。
“希望你,别讨厌我。”陆晏禾的声音仿佛轻叹。
她抬手将榻边束着纱帘的细绳抽开,层层叠叠的帷帐无声垂落。
“我一定会救你的,姬言。”
姬言脑中嗡的一声,所有徒劳的挣扎和言语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和她的轻声安慰给碾得粉碎。
理智告诉他必须推开,可身体早已背叛了他的意志。
被醉仙引折磨得敏感至极的肌肤渴望着她的触碰,叫嚣着更多的慰藉。
当她的舌尖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那熟悉的、令他魂牵梦萦的气息彻底席卷而来时,他紧绷的脊背猛地一颤,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软了下去。
一声模糊的、带着泣音的呜咽从他喉间逸出,不知是痛苦还是极致的欢愉。
他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被缚的手腕无力地搭着,指尖却微微蜷缩起来,像是在虚空中小力地抓挠着什么。
生理的反应诚实得可怕,先前那点可怜的抗拒在汹涌的本能和深埋的情感冲击下,溃不成军。
为防无虞,陆晏禾不可能放开现在已濒临崩坏的身下之人,所以干脆抬手扯开自己束腰的裙带,准备直接自己来。
就在她按着姬言的腰准备坐下之时,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摩擦声。
陆晏禾眼神骤然一凛,所有旖旎心思瞬间消散无踪。
她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从姬言身上翻身而起,拉起衣摆,袖中寒光一闪,锋利短刃已然握在手中,毫不犹豫地向身后异响传来的方向疾刺而去!
“嘶啦——!”
床榻边垂落的纱帘被凌厉的刃气瞬间撕裂开来!
破碎飘落的纱幔之后,是一张带笑的、不久前才见过脸庞。
钟付闲。
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内室,正站在床榻半步之外,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香艳的一幕,一双桃花眼里漾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笑意,仿佛只是撞见了一场有趣的热闹。
陆晏禾刺向他的短刃给没入胸口,很快,他的胸口便染上暗红,但随之,短刃与胸口出用处一股黑气。
或者说是,魔气。
是魔?
陆晏禾心中陡然一惊,立刻收回了短刃,直接将早已神志不清的姬言护在身后。
“窈娘真是好快的反应。”
钟付闲轻笑出声,语调慵懒,甚至还抬手鼓了鼓掌,胸口处的伤口魔气滋滋作响,很快,就不再流血。
“鄙人与窈娘相识多年,倒是不知道,窈娘你竟然有如此身手。”
相识多年?
她立刻明白了钟付闲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与窈娘早就认识,怕是在与她见面的第一时间就发现她是假冒的了。
陆晏禾眸光骤寒,杀意顿起,手腕一翻。
“姑娘若是还想让你身后的那个人活着,最好还是别与鄙人动手为好。”
钟付闲的话让陆晏禾的动作一顿,她眉头蹙起道:“他的药,是你下的?”
“你对他下药,现下又出现,到底想做什么?”
钟付闲笑容温和道:“这是自然,这件事情鄙人还是可以承认的,不过鄙人现下打扰姑娘与这位仙君之事,来只是想要好心提醒一下姑娘……”
他话语顿了顿,继续笑道:“除了除了醉仙引,早些时候鄙人还额外给这位仙君下了味药。”
“那药平时无害,唯独有一点忌讳——若是行房之时,情绪过于激动,欢愉过了头,会瞬间锁死心脉,然后……”
“砰。”
钟付闲做了个五指张开,仿佛烟花爆炸的手势,笑容深深,斯文在外,话语却露骨恶劣。
“所以哪怕姑娘不介意鄙人看到你与这位仙君共赴巫山云雨的春色,若真成了事,以他对你这副情根深种,盼你盼的要死的模样……啧啧,恐怕这醉仙引还没解透,他就得一命呜呼,死在姑娘身下。”
“虽说俗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姑娘千里迢迢来寻他,又毫不犹豫地愿意献身给他,怕是舍不得他死吧。”
陆晏禾静静听着他说,心底疑惑更甚。
连钟付闲都知道自己是为了找姬言而来吗?
等等,他方才说,姬言对自己情根深种?
假的吧,他可是师兄的弟子,更何况,他方才对自己如此排斥,又如何可能喜欢自己?
一声压抑痛吟响起。
陆晏禾低头看向姬言,见他依旧沉浸在情潮和方才那个吻的余韵中,早神志不清,眼神迷离,唇瓣湿润微肿,泛着诱人的水光。
可显然,醉仙引的药性已近乎要吞噬他,他全身不住痉挛,原本满面绯红的脸色已显出几分苍白甚至青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