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尚鸿瞧着那众望所归,十分炙手可热的梦惟渝和祁不知,忍不住轻嗤了一声,言语中也是多了几分酸意:“这几大门派的家伙们,倒还惯会望风使舵的,受了紫微山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这么上赶着和他们巴结交好。”
“如此一来,岂非又要裹挟着我等也要跟着变态?当真是可恶!”
话音落下,却是没有得到任何一人的响应,只有赵子谦唱反调的声音响起:“救命之恩,也算小恩小惠?”
“你……?!”尚鸿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子谦,“不是吧,当时那种情况,他们二人除了殊死一搏之外,也别无活路可走,出手对付邪修,本就是自保和救自己同门的人为多,而且我们中毒,也是夺天宫的丹修提供的丹药较多一些,这也能算是救命之恩,要对他们感恩戴德吗?!”
“他们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打死邪修,我不知道。”赵子谦面色不改,“我只知道,若不是他们打死邪修,如今的我,包括在这儿的绝大部分人,都要在无尽的折磨中,含恨陨落。”
“我们的确是中毒太深,也的确是夺天宫的丹药救可以我们,可你不想想,如果不是那两人破开那万魂天幽界,灭杀邪修,哪轮得到夺天宫的丹药来救我们?”
尚鸿被他有理有据的话给噎住了,顿时气急道:“是吗?我看你赵子谦分明就是觉得那祁不知和梦惟渝前途上好,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去巴结一番吧?用得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吗?!”
说着说着,他也是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看向那后方一言不发的众多重灵宫弟子,以及素日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人:“怎么,你们难道也如他这般想的?!就因为尝了点甜头,你们就将我们双方之间的恩怨视之于无物了是吗?”
弟子们都是噤若寒蝉,只有一人弱弱出声:“尚师兄,虽然我们重灵宫的确和紫微山有所不和,可到底都是同为正道,在与邪修对抗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依旧是同一阵营的,况且若不是紫微山的那梦惟渝授意,你觉得那些夺天宫的弟子,会愿意冒着得罪紫微山的风险,来救援我等吗?”
尚鸿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打算和其他门派一般,也要去给那两人送礼?!那岂非当着诸多修士的面,对着紫微山低头、沦为其他人的笑柄?!若是此事传回宫,我看你们要怎么平息门内长老和宫主们的怒火!”
听他搬出了长老和宫主,无人敢再应答。
“尚鸿,你也不必拿长老和宫主们来压他们。”赵子谦道,“是非自在人心,你若不愿,又或者……你们之中有谁不愿,我们也不会强迫你去,至于愿意的弟子,便随我来吧。”
说完,恰好那头的御兽宗也是和梦惟渝二人打完了交道,他也是不再理会尚鸿,兀自对着紫微山所在的位置飞掠而去。
在他之后,余下的重灵宫弟子,也是有一大部分,直接跟上,余下的部分则是为后来之事而有些踌躇,不过在经过一番纠结之后,他们也是咬咬牙,跟上了前方的大部队。
——正如此前的那弟子所言,他们再怎么和紫微山不对付,可都是正道之人,合该有正道之人该有的正气和风范。
这番道谢,不仅是为求报答,更求自己的问心无愧。
随着他们一走,此地,也就仅剩下尚鸿一人。
他立在原地,看着其余人,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眼见重灵宫的赵子谦率众过来,梦惟渝同样有些意外。
一边的祁不知冷声道:“你们重灵宫若非真心,何必走这一趟。”
“我们自是真心想要与二位道谢。”赵子谦同样知晓祁不知话中的深意,解释道,“正如此前万佛寺夺天宫夺天宫御兽宗一般,我们到此的每个人,也都是真心感激二位,而非受任何形式的裹挟。”
听得这话,不论是其余的各方修士,又或是紫微山的弟子,都是略有意外。
因为重灵宫的确是带着诚意来的,所以虽然彼此间略有芥蒂,最终,梦惟渝和祁不知也还是收下了对方的赠礼。
那赵子谦也没多说什么,道过谢之后,径直带着人转头。
不过不论是他,还是重灵宫的其他弟子,都是能明显感觉到,那些漫山遍野看过来的目光之中,对他们有所改观。
隐约间,还有着几道交谈声响起。
“本来还以为,这重灵宫的弟子,也要在其他大势力都表态之后,不得已之下才出面呢,倒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也是真心实意,能够明辨是非,倒也没失了大门派的风范。”
“是啊,此前我一直以为,按照重灵宫的近年来的行事作风,只怕是连道谢的表面功夫,都拉不下脸来做呢。”
“嘿,你说的这事,重灵宫的弟子中,不就有人做到了么……”
听得这些话语,重灵宫的弟子们,都是面色微窘,显然也是没料到,自己的这般举动,并没有换来嘲笑和讥讽,反而是得到了诸多的认可。
不过从三言两语中,也是看得出来,他们重灵宫弟子如今在外的名声,究竟是有多差了。
那立在原地的尚鸿同样表情僵硬,他怎么都没想到,他自己所瞧不起的行径,落在其他修士的眼中,并没有因此而有人对他们进行耻笑嘲弄,反倒是固执己见的他,换来了一通阴阳怪气。
若是传回去,导致宗门名声受损受到门内长辈责骂的人,岂不是只他一人?
想到此处,尚鸿内心,顿时泛起了一阵悔意。
在重灵宫之后,五行道宗的金毅,也是不出意外地带着人过来了一趟——实际上若非重灵宫离得稍近一些,比他们快了一步,他早就带着人过来了。
六大门派之后,余下的各方修士们,也是纷纷伺机而动。
于是紫微山等人所在的位置,就变得更热闹了。
而梦惟渝也是不得不一一应酬,最后实在笑得脸都要僵住了,只能是把一旁的祁不知推了出去。
不得不说,他家师兄那张冰块脸的确好用,随着祁不知出面,其余的修士们虽然和各自的亲友三三两两的过来表达感激之情,却也不敢过多打扰,都是说完话放下东西就走。
那其余的紫微山弟子,则都是有些目瞪口呆,那些个往来的人中,无一不是热情洋溢,送礼送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收礼的那一方呢。
眼下这场景,他们可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心所向,万人来朝了。
虽然眼下修士的数量,根本不到万数,这么说的确是有些夸张,可从那些修士的热烈态度来看,他们的梦师弟和祁师弟,还是十分得人心的。
自豪的同时,不少弟子的目光,也都是紧紧地落在二人身上,最后又不自觉地落到那道略显单薄削瘦的少年身上。
他只是站在那儿,眉眼含笑的模样,像是在发着光。
如同天上的耀日一般,光芒万丈,耀眼夺目。
这股席卷了所有修士的“感激”之礼,持续了足足小半日。
这短短一阵的功夫里,梦惟渝也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收礼收到手软。
这种感觉,倒是和现代结婚收份子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最终这些礼,自然也给放置到了对戒的空间之中。